知刘敬早有万全准备。
那两名伏兵身法快绝,一左一右,便与刘敬三人合力抢攻,此时萨魔的右拳已给伍定远打碎,手指断折,许多摔角技法难以使出,武功自是大打折扣,那三人身手又是高明之至,此起彼落,攻势如同阵法,萨魔先前受了刘敬一指偷袭,胸腹已有内伤,久战之下,全身气力渐渐不济,又过了几招,身上接连中掌,他悲声嘶吼,犹在做困兽之斗,刘敬等人毫不放松,接连抢攻,终于刘敬一掌印上萨魔胸口,将他打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刘敬知道萨魔狡猾异常,当下使了个眼色,一名秃头男子伸指出去,又朝萨魔前胸后背几处要穴点下,以免他故做姿态,又暴起伤人。
此战东厂、锦衣卫同时出手拿人,孰高孰下,一目了然,安道京站在一旁观看,心中也感惊叹,登即陪笑道:quot;刘总管神功盖世,真叫小人大开眼界了。quot;他虽是江系大将,但只要江充不在场,他对刘敬可是千依百顺,马屁十足,就怕得罪一点半点。
刘敬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quot;安大人,人家陈旋、刘德两人身受重伤,你却跑得不见人影,安大人的轻身功夫可真越练越高哪。quot;安道京脸上一红,知道自己独自逃亡一事已被揭发,当下拱手为礼,急急赶回鹰险峡去了。只是一会儿残存下属见他逃命回来,气愤之下,不免上前围殴,到时他可要再找法子脱身了。
事情了结,伍定远松了口气,他抹去脸上血水,问向刘敬:quot;敢问刘总管,可是您传讯过来,要下官赶到此地的么?quot;刘敬微微一笑,颔首道:quot;这个自然了。若不是你这位天山传人出手,京城有谁挡得下这只蒙古怪物?quot;说着拍了拍伍定远的肩头,神态甚是亲热。
看来刘敬消息灵通,眼线遍布全国,还是靠着这名老太监的手段,这才保全京城无数百姓。江充这厢人马闻讯,定要自愧不如了。
伍定远对这太监向是三分敬、七分怕,十分摸不着底细,他把身子一缩,躬身道:quot;既然人犯已然捕擭,在下职责已尽,这便回京去了。quot;正要转身离开,忽听刘敬笑道:quot;别急着走,你的职责哪这么容易尽啊?伍定远啊,天山里的故事,你难道忘了?quot;
伍定远听了这话,忍不住全身一震,反身望着刘敬。
刘敬微笑道:quot;可否借一步说话!quot;伍定远面色铁青,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明说。
刘敬眼光瞄过,那两名秃顶男子立时会意,当下快步行开,守住了四周。伍定远见东厂诸人慎重若此,全身冷汗更是涔涔而落。适才他与萨魔决战百合,尽管生死立判,尚且不曾如此紧张,足见他心中对刘敬有多么敬畏。
寒风潇潇,落叶纷飞,天空灰霾一片,刘敬肃然仰天,道:quot;伍定远,咱家想请你杀-个人。此人高居庙堂之上,若无绝顶武功,绝难近他身前三尺,不知阁下意愿如何?quot;
伍定远倒退一步,颤声道:quot;你要我杀江充?quot;
刘敬没有回答。他回过头去,凝视伍定远的双眸,那眼神不像是求恳,倒像是一种期待,一种鼓舞,伍定远给他看得难受至极,低下头去,竟是喘息不定。
刘敬慢慢将目光移开,淡淡地道:quot;你别害怕,咱家绝非强人所难之人,你若不情愿做,咱家也不会为难你。quot;伍定远听了这话,略略松了口气,拱手道:quot;多谢公公。quot;
刘敬将身上乡民的衣杉除下,露出里头的官服,他弯身脱衣,也不去看伍定远,迳自道:quot;算了,你自管走吧。不过走之前,咱家先问你一句,你无端捡了这身武功,连蒙古来的绝顶高手也敌你不过,你有没想过日后要做什么?就这样屈就一个小小的制使,每日押粮押米?天山传人身负天之道,却成厂朝廷豢养的一条走狗。你说可笑么?quot;
伍定远呆呆听着这席话,刘敬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头,微笑道:quot;也罢,就当咱家多说两句了吧,也许你心中的道,便只那么点高。又何必为难你呢?quot;伍定远身子一颤,低头望着自己的右臂,面色苍白若纸,刘敬见他若有所思,只挥了挥手,道:quot;你可以走了,quot;
伍定远扬起头来,霎时心有所感,他伏身下地,朝刘敬拜了几拜;说道:quot;刘大人,伍定远读书看限,很多道理是不明白的,伍定远的那点心眼,也成就不了太难的大事。但我一朝生为执法,便明白自己该做什么,请刘大人放心,我绝不会辜负这身武功的。quot;
刘敬颔首道:quot;很好,咱家还是那八个字送你,义所当为,毅然为之。quot;伍定远听了这话,却不答话,迳向刘敬叩首三次,便自起身。
临行前,两人眼神相对,霎时间,伍定远忽然懂了宁不凡的心事,这世间的是非善恶,忠奸黑白,当真好难……刘敬、江充,这些人都不是他能懂的,也许连柳昂天、杨肃观,也不是他能理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