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爱多话,也不管闲事,所以他们也对我比别的奴婢好一些。”
青鸢点头,用手肘轻轻碰她,笑道:“姑姑这才叫混得好,世人皆醉你独醒,别人都舍不得把你牵扯进去。”
“尚宫你真是什么时候都笑得出来啊。”
梅玉芬抿唇一笑,费力地给君耀然脱了长靴,又麻利地打水过来,给君耀然洗脸,擦手。
“也有笑不出的时候啊。”
青鸢感叹,两手捏着脸颊同时往外扯,强行扯个夸张的笑颜出来给她看。
“姑姑你看,这叫笑比哭难看。”
梅玉芬又笑,端着脏水出去泼掉。
晚霞是浅浅的红,胡乱抹在碧空上,拖着娇柔的尾巴,消失在视线尽头。青鸢看院中的白梅,朵朵俏立枝头,瓣瓣带着孤傲。
“有什么好孤傲的呢?花会成泥,人会成灰。”她走出去,折了一枝梅,举高看。红霞落在白梅上,颤微微地抖着艳光。
“外面冷,进来吧。”梅玉芬叫她。
青鸢摇摇头,慢步往前走,“我走走,也不知道要在这里住多久,得熟悉一下。”
“那我陪你吧。”梅玉芬快步出来,跟在她身后。
“姑姑,这里住了多少太妃?”
青鸢看前方,多是梅树,梅林里隔着一段距离就出现一间小院,院门紧闭。数数,已经有五六个相同的小院了。
“哦,一个小院中住三人,现在一共有十六名太妃。这几日,还会有人住进来的。”
君鸿镇死了,除了秦兰光荣成为皇太后,其余人都成了落地的凤凰,能住进这里来的还算有福之人,有一些注定殉葬,有一些发配去看守皇陵,清苦孤单,直至老死。
“姑姑,老太妃是什么人?上回惜夫人也是去陪她,她的人缘很好吧?”青鸢看她一眼,好奇地问。
“嗯,老太妃是我们天烬第一大好人,老太妃只生两位公主,一个嫁去了云罗,一个在驸马去世之后出家为尼,几年前也没了。喏,她就住在那里……”
梅玉芬说着,指向东边,天烬皇宫中地势偏高的地方,上面有一座单的小宫殿,红墙绿瓦,隐于一片白梅树后。
“惜夫人是什么人?”青鸢好奇心起了,索性问个清楚。
“惜夫人……”梅玉芬略一犹豫,压低了声音,“惜夫人叫林惜娟,原是王妃身边的近身侍婢,比宸王大了整整十岁,到底为什么成了宸王妃,中间的事谁也不知道,反正当时宸王才十二岁,惜夫人就成了他的夫人。”
“好奇怪啊。”青鸢扳着手指,眉头紧皱。
君漠宸他爹真是个怪人,让六岁的他在半夜的皇宫里疯跑,还要给他娶一个比他大十岁的媳妇,这些事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种折磨和侮辱。但是,这老头儿又偏把最厉害的一支天羽林军给君漠宸管着,到底是种什么心态,让他有如此复杂难解的行为?
“莫非,君氏皇族素来有变
态的传统?”她小声问。
梅玉芬脸上的神情僵住,赶紧轻拍她的胳膊,轻声提醒,“尚宫,小心祸从口出。”
“嘻嘻,怕什么,你摸我脖子,硬得连阎王都砍不动,谁敢收我?不过,若玉芬姑姑你要去告密,那我就没办法了。”
青鸢瞳中狡黠的光轻闪,拉她的手指往脖子上面放,说实在的,她非常想再回那梦境里看看,这一回,她会死死抱着那红眼银发男不撒手,一定要挑个好去处,看他能把她怎么样。
梅玉芬的表情更古怪了,青鸢的话绵里藏针,她就算想告密也没办法告,她也是嚼舌根的一份子!
面前是一片红梅林,青鸢挑了一簇开得最好的红梅,给她簪在发髻上,柔声说:“玉芬姑姑,这里只有你我,不妨放下防备,说说笑话,扯扯八卦……”
“什么是八卦?”梅玉芬问。
“就是宫中闲事呀,姑姑应当知道,有些闲事是可以保证自己长命百岁的。”青鸢端祥她的脸,幽幽地说:“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梅玉芬哭笑不得,青鸢说得一针见血,但为什么她看着青鸢这副怨幽幽的小模样,只感觉好笑呢?这样快活的一个女孩儿,应当要与那些血腥惨烈完全分隔开才好啊!
“姑姑。”两名小婢女过来给二人行礼。
“这是尚宫大人。”梅玉芬点头,给二人介绍青鸢。
“见过尚宫大人。”二人好奇地看青鸢,又过来给她行礼。
这里的丫头清一色的暗青色衣裙,活生生把小姑娘穿老了几岁,身上更无饰物,只有青缎带系在双螺髻上,长长的垂下,搭过肩头。
看两个小姑娘红扑扑的小脸蛋,应该只有十二三岁,模样也不比别处差,可能是无钱上贡,所以才分配
到这种清冷的地方来吧?
“免礼。”青鸢像模像样的抬手,威仪十足。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上官薇和蕊嬷嬷在她面前摆的谱,那才叫绝。
“你们去哪里?”梅玉芬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