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了她的腿,淡然说:“自己去泉边洗干净。”
青鸢勾下头看小腿,红红肿肿,煞是可怜,于是委屈地嘟嘴,小声说:“会留疤的吧。”
“留就留,留疤和留腿,你分不清哪个重要吗?”他看她一眼,拾一根树枝去翻烤鸡。
他说这话,好像是以为青鸢埋怨他。青鸢没解释,单脚跳着,去山泉边洗干净伤口,又在旁边找草药。
“我有药。”他说着,把一只药瓶丢向她。
青鸢捡起小药瓶,看他一眼,轻声说:“宸王,那天的豹奶,真是你给我的吧?”
君漠宸沉默了良久,嗯了一声。
“宸王,焱殇有没有留点安家费给我?大元城那么大,黄金白银一定有很多。”青鸢又跳回去,蹲到他身边问他。
“你就不能正经些?”君漠宸眉头皱成川字。
青鸢哈哈地笑,白嫩嫩的食指指他,“我原本挺正经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你,我就正经不起来,你这样子太好笑了,脸永远板着,我就想看看你不板着脸是什么样子。”
话音落,她咬到了自己的舌尖。
君漠宸的俊脸又微微扭曲了。
“对不住,我太诚实了。”青鸢掩着嘴跳开,又补了一句,“诚实是美德。”
“你太美了你!”君漠宸这话近乎有些咬牙切齿了。
青鸢讪笑,弯下腰,高翘着俏臀儿,用木枝翻她的蘑菇。
君漠宸看着她晃来晃去,呼吸渐紧,猛地站起来,又缓缓地坐下去。
青鸢的蘑菇已经烤好了,她想了想,给他留了三四个大的,捧着她的二十多个小的,单脚跳着走了。
“宸王,我多仗义,给你留大的,我吃小的。我们扯平了,我不欠你的。你今日对我说的一切,我将如实记录,交给陛下。”
君漠宸的脸色渐渐涨红,又渐渐铁青,牙关一咬,嘎嘣的响。
当晚,她在纸上写:“今日辰时,宸王舞剑二十遍,力大无穷。未时,宸王杀野鸡一只,极为残忍。申时,宸王面部失控,抽筋至深夜。亥时,宸王想偷看记录,被小女拦下。”
来取记录的太监深深地看了一眼铁青着脸、坐于一边的君漠宸,憋得脸通红。
“你真写了?”君漠宸看着太监走远,冷冷地盯着青鸢。
“真的,”青鸢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宸王切记,这世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她与卫长风,一为女子,一为小人。君漠宸脸色又难看了,青鸢如此袒护卫长风,连他说一句小人,她都要报复回来,这感情还真是深厚。
青鸢其实并不能肯定他今日话中的真假,但君漠宸今日那些话真是戳中了她的心,以至于她看他的时候,面瘫也顺眼了许多。
她不想这样!她不应该欣赏他这样的男人,无情、冷酷,随时可能翻脸不认人,偏又温柔、智慧,胸藏大海。
君漠宸对青鸢,有致命的诱huo力!而这恰恰是青鸢害怕的,对不应该动心的人动心。装疯卖傻,故作无情,是青鸢最擅长的自我保护方式,她把自己装在厚厚的壳里,小心翼翼地和这些手中握有生杀大权的男人们周
旋。
谁知道,今日欢喜,明日会不是黄粱一梦呢?青鸢能在生活里冒险,却不肯在感情里冒险,代价太大,心会痛,人会伤,未来会渺茫。
她趴在木凳上,歪着脑袋看窗子外的星月,月光如水,笼在她莹白的小脸上,淡淡地蒙着一层愁。
他在榻上翻身,竹榻咯吱地响。
青鸢转过头看他,和他黑亮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她想露一个挑衅讽刺的笑给他,却没能做到,呆傻傻地和他对望着。
原本微凉的空气陡然变得有些微妙,他的呼吸随风灌入耳中,低沉、稳健,和他每时每刻表现出来的气质一样。
“食心妖。”他突然唤她。
“嗯?”她轻轻应声。
“你恨焱殇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低低地问。
“说实话……”她想了会儿,僵着脖子说:“挺快活的……”
她听到,他的呼吸猛地急了一下。
哈,她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让他变脸的机会,不是总嘲讽她水性扬花吗?让你嘲讽个够。她惆怅的心情因为他的愤怒变得好多了,手头在长凳上抓了抓,轻声说:“王爷,别又让我梦游到你榻上去,你看看外面,好多人监视我们呢。”
原来,她发现了!
君漠宸用力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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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鸿镇正与君耀然下棋,秦兰在一边绣花,颇有一番夫慈子孝的和美之景。但是,
青鸢的记录递到君鸿镇手中时,他捋捋须,大笑起来,眉眼中那种从心底里漫延出来的喜悦,让秦兰的脸色完全变了。
“这丫头,真是有趣。”君鸿镇把纸给君耀然看,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
“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