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还传来虚弱却调侃的笑,“你要是想看就来看,我真的没意见。刚才我只是在声控我的机关而已。”
年舒:“......你是这方面的高手?”
“麻省理工毕业的,你说我是不是?”,他已经穿好衣服从帘子后面走出来,脸肥肿得有点像被人砸了好几拳的小可怜,可那身上挺括的阿玛尼衬衫又给人一种信息——
这最起码是一个不容易被人忽视的小可怜。
盛世捞起旁边的外套,一把拉起她的手,“跟我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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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我已经帮你约好了。”
“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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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城郊山脚的时候,年舒差点吓得说不出话来。
她跳下车,上去追着盛世,拉住他的袖子死死扣住,“盛世,你听我说,抗生素过敏真是小事儿,犯不着来先看墓地再去医院,你跟我走......”
盛世肿得已经眯成了一条缝的眼睛还很桃花地挑了挑,“走吧,上去选个合葬墓,我不嫌弃你百年以后把名字写在我们家祖坟上,可以写第一个!”
年舒:“.....你再这样我可就打电话报警了啊,顺便再打一下精神病院的。”
盛世长臂一捞,将她半强迫地拖着往石阶上走,“先上去看看风水怎么样。”
“喂——喂——喂——”
连声抗议之中,她被盛世拖到了山顶。
风水是很好,好到年舒想骂娘,酝酿了一下自己的鼻音,她还没骂出口,盛世就已经扑通一声跪下去了。
年舒吓得往后一弹,“你真的只是抗生素过敏不是失心疯?!”
盛世直勾勾地盯着她....身后的墓碑。
“这是我妈,她是洛城人。”
年舒:“......”
她转身,才看到自己身后的墓碑——
黑色大理石的墓碑上还有一张照片,上面的女人仪态很好,五十开外的年纪,眉眼也和盛世一样精致。
只是那脸色苍白得有点吓人,看得出来是在生命的最后岁月里拍的照片。
年舒哆嗦了一下,“盛世......”
“我有五年没来看我妈妈了.....”,他跪在地上,眼神依旧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身后,“我以前每年都来。”
盛世的声音很低。
年舒看着他那张原本有点滑稽的肿脸,觉得一点也不滑稽了。
“她是生病,白血病.....,拖了很长的时间,几乎找遍了全世界的骨髓库,都没有找到一个和她匹配的人......”
年舒默默。
她无法去体会盛世现在的心情,如果这里的人是她的亲人,她只会更难受。
“今天是她生日.....”,盛世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我终于能来看她了。”
“......你之前去哪儿了?!”
盛世仰头看着她,“白血病会遗传。”
年舒脑子里有点空白,“你是说,你是说你......,你不会吧....你.....”
她吓得有点语无伦次,蹲在他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臂,“我听说这个病分很多种,你不一定就是最严重的,肯定还有办法的......”
盛世收回目光,对着她瞧了老半晌,才幽幽开口,“我那五年没来,就是因为我在治病。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年舒松了一口气大气,“拜托你一次性说清楚好吗?”
盛世看着自己母亲的墓碑,“我记得我小时候,我妈常常告诉我说,她很爱我。”
“我妈妈也会这样说。”
“我那时候就不懂,我不明白我妈爱我,为什么不给我吃巧克力,为什么还要让我每天去上学.....我就问我妈妈,我问她爱我会为我做什么......”
年舒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我妈妈说,她愿意用她的一切,来换我一声的平安健康,幸福安乐。”
说到这里,盛世顿了顿,垂头很久,抬手在自己眼角抹了抹,才开口——
“所以我后来生病治愈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是我妈妈给我换来的命.....,因为她我才能生下来,活下来......”
年舒心里像堵着一团浆糊一样的不舒服。
这个男人,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在自己面前哭,
还不肯让她看到。
她也只能假装没看到,心里默默地朝墓碑上那位伟大的母亲致敬,“做妈的人都是很伟大的.....我在想,你妈妈不愿意看到你生病,你是不是应该快点好起来?还有什么话想对你妈妈说的?先说完,然后我带你下山去医院,好不好?!”
盛世直勾勾地看着她,“那你在这里等我说完,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