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当时说….,不把自己当成人,就不痛了。”
不把自己当人…..
黎洛心口一抽,看着童宁指向的那个角落。
时隔几十年,似乎还能想象出那个倔强的,留着小平头的,漂亮的男孩子抿着嘴巴,再痛也不肯出声的样子。
他的童年…也如此地不快乐么?
所有的世家子弟,自己认识的,或者是不认识的,或许从来都没有过快乐的童年。
却是因为他而特别的心疼。
他为什么挨打?因为乔正宸,因为李璇么?
童宁收回目光,幽幽地,“后来他每次挨打了,都会来这里。不说话,也不看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一直蹲在他身边。我们谁都不说话,跟比赛一样。暗自较劲。结果....谁也没赢,打成了平手。”
他沉默了一学期,她也沉默了一学期。
两个人的倔,谁也不输给谁。
她身体太弱,到了冬天感冒得咳嗽,发高烧,也在顶楼陪着他。
直到晕倒,被老师发现送进医院,这个男孩子,都没有和她再说过一句话。
那次病倒,居然得了肺炎,在医院住了半个寒假,最后出院,就到了新年。
新年的时候,童家接到了邀请函,来自全洛城最大的豪门——乔家。
她被母亲喻琇打扮成小公主,小心翼翼地进入了这座百年豪门,然后,就看到了乔司南。
那个许久不见的男生,已经将她忘记。
可她,却永远忘不了那一刻——
他穿着精致的手工黑色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从水晶旋转梯款款而下,高傲,睥睨,如一个拥有一切的王子,眼中除了骄傲,就是傲娇。
丝毫没有他在天台上的那种落寞和寂寥。
一切,伪装得很好。
他是生来就戴了面具的人。
而童宁觉得,自己也是——生在童家,每天都看着自己的父母争吵,打架,看着父亲在外面跟自己的小秘亲亲我我,却又在母亲面前装纯良。
他们的一切,都是一个字,装。
她不打算拆穿他。
而乔司南也根本不怕。
他礼貌周到地周/旋在每个叔叔伯伯之间,表现着乔家继承人的所有风度,和教养。
已经完全当她透明。
可就在童宁以为他已经彻底忘记自己的那一刻,他却做了一件事——
在她不小心掉进乔家的人工湖里的那一刻,他第一个跳进水里,握住她的手,告诉她,不要怕。
他也忘记了,自己还是个孩子。
两个都不会游泳的旱鸭子一起沉到了湖底,然后被歇斯底里的大人捞出来。
一起再度感染肺炎,一起,住院。
从那时候开始,她每天都会去隔壁的病房偷偷看他。
他偶尔也会将家里佣人带来的汤水分给她一半,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和她说上一两句话。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却也足够让她欣喜。
当家中大人打趣,说要等她大起来,要她嫁给乔司南的时候,连嫁人的意义都还没有完全弄懂的小女孩,居然点了点头,一脸绯红。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没有什么感情,比这两句诗描述得更加美好。
童宁略带激动地讲完这一切,然后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湖泊——
“学校的
湖边,我经常陪着他散步。他喜欢在那边一直走….不说话,却允许我跟在他身边。”
他们在湖边见过最美的春花,最灿烂的夏日,最萧瑟的秋叶,还有最晶莹的雪花。
“还有那边——”
她换了一个方向,指向学校那假山下的凉亭,“他安静看书的时候,就去那里。我们会把新买来的书撕开两半,然后分享。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买两本书。”
他们从莎士比亚读到朗费罗,再从曹雪芹到金庸。
所有的喜怒哀乐,一起分享,一起感动,一起....领悟。
“还有——”
童宁反手,指向塑胶跑场——
“他有时候会喜欢一言不发地跑步,跑很多很多圈,我就在后面跟着。他跑多久,我就跑多久.....”
她就像一个影子,如影随形,永不分离。
曾经也深深以为这一辈子都会如此,不会改变。
可变故....却还是来了。
他开始频繁地生病,一次比一次严重。
脾气从未有过的暴戾和失控,有时候甚至对对周围的人动手。
她开始害怕,却不曾退缩。
直到那一次,他将自己推下楼——
一切的美好戛然而止,连碎片,都没有留给她。
再回首,已经是百年身…..
说完这一切,童宁抬手,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