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姑姑,我知道了,您先去休息。”
“好,”司徒娟不甚放心地看了一眼在床上半合眼眸的乔司南,伸手帮自己儿子掖了掖被子,叹气转身走出了卧房。
门落锁的吧嗒声细微传来,床上的男人却突地睁开了鹰隼
一样的眸子。
他看着床头的司徒菁的方向,循声问去,“有人找你?”
“表哥,你怎么知道?”
“你藏得住事儿吗?谁找你?”
司徒菁也不藏着,直接把粉色的小手机拿出来递到乔司南面前,“表嫂的短信。”
她说的表嫂,自然是黎洛。
乔司南下意识地睁大眼睛,却又瞬间浓眉紧锁,他怎么看得见?
司徒菁一把拿回手机,大着胆子不去看乔司南的脸色,“菁菁,请你转告乔司南,见不到他,我绝对不会走。”
不走?
乔司南声音瞬间降低,“她人呢?”
“楼下凉亭,”司徒菁看了一眼尚未拉合的窗帘,“虽然是夏天,可我们这里在山脚,也蛮冷的,还有......蚊子多。表嫂皮肤那么细腻,被咬一口就是红包包,也不知道会有多难受。”
握住被单的手略略紧了紧,却没有说话。
叮地一声,短信又进来了,这一次是语音短信,黎洛的声音再度划破室内的沉默——
“告诉乔司南,他睡不着的时候,我也不会睡。他熬到天亮,我便也要熬到天亮。”
司徒菁直接点开手机的扩音器,黎洛的声音从听筒里缓缓传来,透着无与伦比的坚定,像一根执拗的蔓藤,狠狠缠绕在他的心上。
乔司南掀开身上的薄被,却被司徒菁一把摁住,“表哥,先穿鞋。”
此刻,他终于明白,以前她为什么总是喜欢不穿鞋子下楼来接自己了。
原来,心里的急切是不允许自己穿鞋的。
他弯腰,摸索着,心急地走向阳台,却在门口,又生生顿住,不肯往前一步,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可他却觉得,自己还是看到了那个缩在凉亭里的小小身影。
她......应该是还在那里吧?
手机短信又进来了,这一次,黎洛的声音更加温汩,像一眼清泉滑过室内所有的空气,“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她说的,是小时候外婆教给自己的佛家偈语。
一切恩爱都是虚无的,生命就像早晨的露水一样,转瞬即逝。而爱着的人才会担忧,才会患得患失地害怕,所以,只有不爱了,才会无所畏惧。
她顿了顿,声音里已经有了哽咽,“乔司南,如果到最后所有的爱都会虚无,这是每个人的命的话,那么我告诉你,我黎洛不认命!我一点也不想认命!我要你长长久久地活着,要你陪在我身边!我还要和你有很多很多的孩子!你听清楚了吗?!你一日不出来,我就在这里等你一日,你一月不出来,我就在这里等你一月!等我站成了盐柱,成了化石,你便遥遥地,看一看我罢!”
化石?
他怎么舍得?!
“哎呀,表哥,表嫂摔倒了!”,司徒菁轻呼一声,撒出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小小谎言,简直不敢去看乔司南的眼睛。
他,会信吗?!
摔倒?!
乔司南身躯一晃,再也遏制不住地转身,朝门口的方向奔去,却在中途被椅子绊倒,狠狠摔倒在地。
后面的司徒菁连忙将他扶起,“表哥,你慢一点。”
他们之间,已经慢了太多太多,他此刻,也只想再自私一回,将她留在身边久一点,再久一点!
乔司南第一时间从地上爬起,握住司徒菁的手,“快点,带我下楼!”
那是她从未听过见过的急切。
记忆中的表哥,高兴的时候会说两句,不高兴的时候便不说话,永远散漫慵懒,傲娇与骄傲并存。这一次.....
司徒菁笑了笑,原来男人动情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
她一把抓过旁边的睡袍裹在乔司南身上,然后扶着他下楼,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抬起搭在别墅的外墙上,“表哥,往前走,她就在你前面。”
这里,离亭子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
每一步,都是巨大的决心,和左右为难的煎熬。
黎洛......
你知不知道面对一个我这样的病人,你会付出什么?
你又知不知道,我可能会越来越难看,到最后,变得你都不会认识我?
.......
无数个问题齐齐涌入心头,却没有阻止他越来越快的脚步。
可,冷不丁地,耳畔却穿来一记熟悉的男音——
“黎洛,我来接你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