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之色。
“看都不肯看一眼。”
年舒推开/房门,“你们先下去,我和她说说话。”
黎洛躺在床上,依旧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丝毫没有要睁眼的意思,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也是只当没听到一样。
年舒轻手轻脚地脱掉自己的鞋子,上/床和她挤成一团,“洛洛,我也不劝你吃东西,只是你想一想,为了那个男人是不是值得。”
黎洛双眼红肿,睁开一点便是刺痛,声带更是像被压路机碾过一样的痛,“舒舒,你说我是不是很蠢?我应该先要求他领结婚证的,不然我也不会被骗得这么惨……”
一心一意只准备着婚礼的事,连领证这种大事都觉得可以等到蜜月之后再说,她如此后知后觉,蠢到这种地步,还能怪谁?
年舒眼圈酸胀,挽住她的手臂将她抱紧,“洛洛……”
“不过这样也好,”黎洛睁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声音里没有一点起伏,“他觉得以前是我对不起他,现在,我总算可以和他两不相欠了,舒舒,我终于,不用再愧疚当年的离开了。”
真是奇怪,明明说着这样痛快的话,为什么心口的那个洞,却还是越拉越大?
年舒趁势将床头的汤端在手中,“先喝点汤。”
黎洛摇头,“没有胃口。”
昏睡了一天,却只能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梦里有乔家的一切,还有乔司南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温柔缱绻,快要将她逼疯。
连梦里都这么冰火煎熬,更何况是她此刻的心情?
每每想起教堂的里他说的那些话,心脏就像是被人狠狠捏住,将里面的血液挤得一滴不剩,让她连呼吸都困难。
可这,又能改变什么?
是应该怪他演技太好,还是自己入戏太快?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她的劫数。
年舒不依着她,将汤舀成小勺,递到她嘴边,逼着她喝下去。
两个人僵持了很久,黎洛才张唇,忍住嘴角的撕裂感,将那口汤含进嘴里,可刚刚到了喉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刺痛。
她哇的一口,悉数吐了出来,混着丝丝的血,在雪白的被单上让人心悸不已。
年舒赶忙放下手中的碗筷,拼命地顺着黎洛的脊背,“洛洛,慢慢来……”
还能有多慢?
黎洛摁在自己的心口,明明那里还有跳动,却像是死了一样,怎么都无法清宁下来。
接过年舒递过来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她又重新躺下,张了张干裂的唇角,眼中的悲凉藏也藏不住,“我再睡一会儿。”
再次拒绝任何形式的交流。
年舒叹了一口气,将她的被子掖好,灯光调暗,然后走出房间。
洛锦书已经重新回来,提心吊胆地看着年舒,“她好点没?”
年舒摇头,“一时半会,没办法好了。”
洛锦书双拳捏紧,骨骼格格作响,“我应该杀了他!”
年舒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值得吗?脏了你的手!”
乔司南,已然成了众矢之的了。
夏唯朵一脸凝重,试探着开口,“不是说要去c市吗?我们带洛洛去c市吧?说不定,没有那么多闲言碎语,她会好得快一些呢?”
几个人对视一眼,洛锦书决定性地开口,“我来试试看能不能说服她。c市也好a市也罢,总之,先离开洛城就好。”
外面响起敲门声,片刻之后小素过来,“洛先生,童先生来了,他说要见您。”
童博铭?
洛锦书疑惑地皱眉,“你让他稍等,我马上出来。”
……
童博铭在门口等了许久,才等到洛锦书。
看着后者脸上的一脸防备,他有些难堪地开口,“你好。”
“童先生,”洛锦书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下楼说?”
童博铭有些不甘地想要往门里张望,却被洛锦书隔绝开了视线,他将门合上,“请。”
一老一少下楼,站在小区楼下,看着某个窗户后依稀透出的昏暗灯光,都不想移开目光。
童博铭则显得有些局促,在心里酝酿了许久,“其实我是黎洛的父亲。”
“我知道,”洛锦书棱角分明的脸上并无半分惊讶的色彩,连眼睛都未曾眨过一下,“我曾经在外婆房间里看到过您和妈妈的照片。”
他说的妈妈,自然是指的洛凡诗。
童博铭尴尬地点头,“是我对不起洛洛。”
连女儿都随了外婆的姓,可见洛凡诗有多么怨恨他?!
洛锦书薄唇抿了抿,将口袋中的烟拿出来,递到童博铭面前,“您需要吗?”
后者伸手拿过一根,很快点上,可显然却并不是一个抽烟的老手,没抽几口就呛得咳嗽起来。童博铭又将烟头掐灭,声音苦涩,“我不知道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