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天的早上人还不多,公交后半车厢有不少座位,买过车票我开始找座位了。
哦!那里有一位不是被时尚统称的美女,在她座位的旁边竟然没有人去落座,我也不知其他刚上来的乘客多是什么心理,为什么要这样冷落那不愧为漂亮女孩呢?于是我不假思索径直朝她那边晃去,这才发现她在身旁座位上放了个包包,我装作看一眼靠窗座位上那个提包,实际同时在那女孩全身上下都看看,她似乎下意识地拿起那手提包,却没有向靠窗座位挪动的意思,大概是她不很乐意我落座身旁,显然她觉出我模糊青春的样子。我既不老又不年轻的这幅模样,无法给她少女遇到少年的冲动,可她又没理由也没办法讨厌我,至少我出门来的衣着还算体面,尽管我穿的不是什么进口名牌,但浑身都是不带书香的才子气,况且我对她那么彬彬有礼,始终报以我浅浅的微笑。
那女孩看懂了一半微笑的含义,至少我是要落座她身旁的,坐这趟公交我有近一小时的行程,偏后靠窗的座位对我很合适。可我只有微笑没开口跟她搭讪,这其中还有个重要的内情。零九年我苦于读书写字莫名上火,不知不觉中舔暴突我一颗大门牙,这奇妙毁容的痛苦伴随我两年多,前些天那颗门牙松动又剧痛,索性我也没功夫去看牙医,半夜里硬生生自己拔掉了,那个勇敢和疼痛长话短说,稍有类似经历者都懂的,随后我去了一所牙科医院,大夫护士们对我的壮举赞叹不已,根据诊疗医患意见先给我做了一颗临时假牙,那颗假门牙虽然带上不舒服却可以遮丑。不幸的是今天早上我出门来疏忽,偏就这新年没把那假牙带上,少颗门牙连张嘴说话都顾虑,这才让我明白门牙多重要!
车窗外此时多是楼群和广场,可见凤城老南门人群熙攘,城门楼子挂的毛主席像微笑着,看太多猛男和美女在那里穿梭,看着今天所有这些人民翻天覆地的变化,已辨不出其中至少百十种羽绒服的色彩。此刻我才知道上车来为什么特别注意旁座的那女孩,那是因为她穿了一件让我依稀记忆的大红色羽绒服,二十多年前的今天有一位小姑娘曾这样穿过,而今坐我旁边的这女孩比那小姑娘要成熟,使我扭过脸来再看身旁的女子,她比我记忆中的小姑娘老多了,我身边这女子至少已十八岁,只能保持作为老少女的风姿。然而我多情的侧目让邻座漂亮女子有点觉不着,再者或许是出于我自身有点觉不着的缘故吧!她确实不知道我嫌她青春妙龄已老,还以为是我像老牛的眼睛看她嫩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