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回应他的,是毫不犹豫的枪声。
藤野田腿部中弹,他晃了一下,依旧站着,于是他另一只腿再次中弹,这次他没熬住,直接跪了下去。
那个男人从裴妈妈身边冷漠的走过,朝藤野田走去,然后用枪低着他的脑门儿。
虽然脚受了伤,但是藤野田依旧没有服软,他撑着手臂试图站起来,那人抿着唇瓣冷魅的笑了一下,十分不屑,对着他的手背又是一枪。
子弹穿透了他的手心,血肉模糊,疼的让他险些昏厥,冷汗从他的额头上像是雨水一样落下,染湿了他的衣衫。
他依旧硬气的咬着牙,怎么也不愿服输,那人又是冷魅一笑,于是他另一只手也被子弹穿透。
虽然没有哀嚎出声,但是藤野田每次都发出了一声轻颤的痛呼声。
这一次,他却是再忍受不住的哀嚎出声。
大腿受伤,跌坐在地上的裴妈妈不远不近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凝住了一般,冰冷而凝结。
那个忽然冒出来的男人,他真的太可怕,而藤野田……
这一刻,她竟然觉得心里难过了。
许久都不曾再哭过的她此时却红了眼眶,眼睛酸涩的不能自己,很快,眼底的晶莹瞬间流了下来。
深深的吸了口气,她沉沉的问:“就算杀人,也总该要让人知道为什么吧。”
她有过许多猜测,藤野田得罪了什么人,藤野田的仇人,或者这个人只是一个杀人狂徒,他杀人不会有任何理由。
但是她觉得这个人应该不是一个杀人狂徒,因为他显然是在折磨藤野田,如果不是因为有仇,谁会这样做?
已经倒在地上的藤野田仰着头很想看清那个人的脸,可是他头上的鸭舌帽压的太低,光线又太暗,因此他根本就看不清他的容貌。
但是有一点他是可以确定的,这个人他并不熟悉,他之余他是完全陌生的一个人。
举着手枪的男人清冽的眼眸冷冷的看着苟延残喘的藤野田,终于说了第一句话:“还记得藤野村吗?”
藤野田和裴悦皆是一愣,脑海中迅速闪过什么,藤野田颤生说:“你……”
他刚溢出一个,那男子清冷而淡漠的截断了他的话,“我想你应该不会忘记他是怎么死的吧。”
藤野田的脸色阴沉沉的,他没有想到,这件事过了这么多年,在平安度过了这么多年之后,竟然还会有人来翻旧账。
藤野村,裴俊的父亲,裴悦死去的丈夫,他是怎么死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因为他知道那天他要去哪里,所以他动了他的刹车,所以他的车毫无意外的从山上掉了下去。
“你……”
藤野田刚问出一句话,那人又截断了他:“有人雇佣我要你的命。”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他豪不犹豫的开了枪,正中眉心,一枪毙命,藤野田就这么死在了这里。
一切来的太突然也太意外,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尤其是裴悦,她没有想到藤野田就这么死了。
那一枪之后,那人没有再说一句话,冷漠的离开,匆匆来,匆匆去。
与她错身而过的时候,她颤声问:“那个人……他是不是没死?是不是他雇用你的?”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那个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深呼吸了好久,裴悦才从地上站起来,拖着受伤的腿,一步一步,一瘸一拐的走向地上已经死去的藤野田。
他趟在地上,睁着眼睛,已经没了生机。
裴悦看了好一会儿,眼睛越来越涨,而后她捂着嘴呜咽了起来。
她来这里,是接到美惠子的电话才来的。
她知道美惠子曾经跟过他,后来又去了自己儿子身边。
对这些事,她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娶回来,她并不想去较这个真。
她已经看过男人太多的薄情,也看过他们太多的多情,所以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她一直都很淡然,也不想累了自己去较真。
接到她的电话,她什么都没多问,就赶来了这里。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竟然会是她最后一次见他。
人在的时候她觉得似乎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如今人死了,她却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阵阵泛疼。
最让她意外的是,那个人的死,竟然与他有关。
而那个男人,他或许没有死,可是这么多年,他从来都不曾回来过,那么这么多年他又去了哪里?
车子从那样的地方掉下去,他又是怎么逃生的?又是谁将他带走的?这些都成了谜团,没有人再为她解惑。
傅雪是被美惠子送到医院的,她觉得,这是她这么多年做的唯一的一件好事,也是她这么多年,唯一一此做了一回自己。
不需要再听任何人的吩咐,也不需要再被任何人警告。
以前的时候,做好事她觉得不屑,她连她自己都救不了,又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