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这个巨大的成果,缓缓睁开双眼。
纯阳祖师丹被他「吐」了出来,又还原成了原来普普通通,灰色石子般的状态。
伴随着宁拙睁眼,洞府之中的金光轻轻摇晃了一下,如水面被风吹皱。
阳鱼不知何时已经游到了他的面前,距离他的眉心不过三寸之遥。
这是前所未有的近距离!
而那双墨玉般的鱼目定定地看着他,眼中的阴寒深处,倒映着宁拙眉心尚未散尽的一缕金芒,如夜空之中映着一颗将落未落的晨星。
它轻轻摆了一下尾鳍,金色的鳞片在光中泛开一圈细碎的涟漪。这一次,它没有再退开。
今日是个大日子。
宁拙要在今日前往万象宗真言钟所在之地,当众立下誓言一营救红袍客魔魂,并正式定下与向门三骁的演武之约。
洞府深处,宁拙独自立于铜镜之前。
他先将内衬束好,动作不疾不徐,指节在衣带间穿梭如行云流水,又取出那件大千机籁衣,轻轻披上身。
袍色偏青玄,乍看温润清雅如雨后远山,细看之下,衣料深处却有一层层极细的机纹若隐若现,如竹节内里的纤维纵横交错,又如空谷风声凝成的丝线被织入经纬之间。
宁拙抬臂之际,袖中便响起极轻微的机籁之声——叮————咚————像远山空谷之中,风掠过灵竹,竹节相叩,传来断断续续的清音,悠远而绵长。
腰带收紧的一瞬,大千机籁衣便如活物般贴合他的身形,衣上那些细密的机纹随之亮起一瞬,又很快沉入布料深处,如涟漪归于水面。
袍袖宽而不乱,衣摆长而不拖,配着宁拙少年人的脸庞,显出一种特殊气质O
少年眉眼清亮,唇色因连日修行而略显淡白,额头饱满如满月,双目之中却有一种远超年纪的沉静,如深潭不见底。
大千机籁衣压住了他身上残余的稚气,却又不曾遮去少年人独有的明亮。
宁拙伸手理了理衣领,眉头却微微皱着。
阳鱼则在他身边缓缓游动。
纯阳子的资助,来得太关键了。
阳鱼、纯阳祖师丹—一一件是纯阳宫镇派灵宝,一件是纯阳宫历代掌门传承之丹。它们一至,宁拙对向门三骁的胜算才真正有了支撑的根基。
但之后的几天,尽管仍有人送来资助,并不理想。那些东西大多只能添砖加瓦,无法改换局面,不能支撑他在向门三骁面前真正站住脚跟。
三骁索命钉与阳鱼,才是能摆上台面的重器。前者阴毒森冷,锋芒直指向门三骁那铁板一块的同生共死。后者堂皇明亮,正好克制阴冥死气,如旭日之升,照破寒雾。
「劫运,劫运。」宁拙望着镜中的自己,心中默念。
劫是灾难,运是生机。
这一次,似乎是因为纯阳子给得贵重,以至于再无新的运的显现。
宁拙看了一眼镜中的阳鱼。
这几日来,他不断观照纯阳祖师丹,借助丹中真意参悟阳道。
如今的宁拙已经正式迈过那道门槛,成为名师级数。可到了这一层之后,进境忽然变得沉稳下来。
纯阳祖师丹中的真意仍旧充沛,阳鱼也更加亲近,五行境界依旧能帮他拆解、消化那些霸道的道理。可每一次参悟到深处,少年都像是遇到了一层看不见的阻碍一—不强烈阻挡,却始终拖慢他的步伐,如暗流潜于静水之下。
古怪的是,他越是细究,那阻碍便越是无迹可寻。
「照此进度,和我预期大为不符。」他轻声叹息。
阳鱼摆尾,游到他袖口旁边,似乎被大千机籁衣袖中那些细小的清音吸引。
它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袖边的机纹,那机纹随之泛起暖金色的涟漪,如水面被投入一粒温润的星子。
宁拙看了它一眼,目光柔和了些,抬手一引,袖口机纹微微张开。
阳鱼摆尾游入其中,金色鳞光一闪而没。
洞府门外,传来厨老压低的声音:「公子,时辰差不多了。」
宁拙应了一声,转身向外走去。
洞府前厅,已有数人在等候。
厨老站在一侧,今日穿得比往常整齐许多。他那张常年被烟火熏得略显黝黑的脸上,少了平日的温和笑意,眼角纹路压得很深,双手拢在袖中,袖口却时不时轻轻摩擦,显露出心底的不安。
公孙炎在另一边,眼眶中的血丝尚未褪尽。这些日子他一直帮宁拙处理机关材料、检查玄兵甲、调整各类辅助法器,几乎没怎么合眼。
此刻见宁拙穿戴齐整、少年气质清肃,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被更深的担忧压了下去。
公孙炎身后还站着火捻儿。
他如今暂时跟在公孙炎身边打下手,做些搬运材料、看守炉火、跑腿传话的杂活。公孙炎性子认真,安排起事情来一板一眼,火捻儿最初极不耐烦,暗地里嘀咕过好几回。
可这几日下来,他亲眼看着公孙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