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寸血启盏,寸火归令。」
轰。
石盏中火苗骤然拔高三寸。
洞府内的火意仿佛同时低头,连红袍客自身的丹火气息,都在这一瞬轻轻一沉。
血烬火种绕着宁拙掌心转了一圈,最后落入那道赤灰印记之中,隐而不发,只余一线温热,潜伏在皮肤之下。
宁拙缓缓睁开双眼。
他脸色微白,额角密布一层细汗。法力、精血以及神识都剧烈损耗。
「可惜。」宁拙轻轻吐出一口气,「祷词残缺太多,只能到这一步。晚辈勉强算是中度祭炼,能暂时借火,还谈不上真正掌控。」
红袍客悄然松了一口气。
若宁拙第一次参悟,便将血烬火种祭炼到深度,那他这个持火多年的元婴魔修,面上虽不至于挂不住,心里终究要有些不是滋味的。
他表面仍旧淡然,只拂袖收回石盏,语气比方才多了一分意味深长:「中度祭炼还不知足?此火跟随我多年,许多金丹修士尝试过,他们连第一句祷词都念不利索。你一炷香不到,便能引火入掌,还说只是勉强?」
宁拙苦笑:「晚辈并非谦辞。魔道一路,我曾尝试过,确实不甚适合我。若只论魔道天资,晚辈实在有限。」
红袍客冷哼一声,终于露出几分不悦:「在我面前说这话,未免过于谦虚了。你若也叫天资有限,那外头那些自称魔道奇才的修士,怕是都该闭关三十年,重新做人了。
宁拙一时无言,只能拱手。
红袍客看着他,眼底欣赏之色一闪而逝,很快又恢复成元婴前辈惯有的倨傲从容。
「此火,我借你。」他缓缓道,「但记住,血烬不是寻常火种。它能克流金客,也能伤你自身。动用之前,须以祷词开路,以法力约束,以精血作引。若掌心祭纹发烫三次,便立刻收手,不可贪功。」
红袍客又道:「你是我南明寨的核心,第三战一定要再创辉煌!流金客若真修成什么金血丹珠,此火正好克他。金血越盛,火势越有路可走。但你也别以为凭一枚火种便能稳胜。他身后那些人,既然敢把他再推出来,必有新手段。」
宁拙郑重点头:「晚辈明白。」
红袍客望着宁拙,忽然一笑:「至于扶日锁阳升云坛之事,我应了。」
宁拙抬眼。
红袍客身体往后,彻底靠在火榻上,赤袍铺散:「你说得不错。若让纯阳子独得此地,我日后看他,只会更加碍眼。倒不如我也出一份力,把这处宝地纳入南明寨。到时候,他想用,我也能让他用得不那么舒坦。」
他顿了顿,语气平平,却不容置疑:「赤霞余火、云焰丹砂,我有一份优先采炼之权。此地既有火脉,我可不会白跑一趟。」
宁拙肃然道:「明白。前辈今日相助,宁拙铭记。」
红袍客摆了摆手,神色恢复几分懒散:「去吧。别在我这里说太多漂亮话。你若在第三战彻底了结了流金客,再来同我谈谢字也不迟。」
宁拙苦笑一声,拱手行礼,恭敬告辞。
宁拙回到自家洞府。
进入演武阵中,宁拙独自一人,取出几件废旧机关配件、半损符板。
他伸出手,看向自己的掌心。
掌心处那枚赤灰祭纹沉在皮肉之下,初看几不可察,唯有他稍一运转法力,纹路才会浮现出暗红光泽,像一盏被灰土半掩的古灯。
血烬火种并未真正落入他气海,而是借祭纹暂驻,若有若无地牵引着他的血气。
宁拙低声念动残缺祷词。古拙绕口的音节从唇齿间滚过,掌心祭纹亮起微微赤光。
旋即,一缕小火,从他指尖立起。
血烬火种不似寻常火焰那般飞扬跳脱,它的火苗细而凝,暗赤如血玉中透出的光。
宁拙将其引向一枚断裂的机关鸟翼骨,只见火苗沿着翼骨内侧旧有阵纹轻轻一舔,纹路中残留的杂质便被烧成细灰,顺着竹纹沉入更深处。
「果然也适合炼器。」宁拙目光微亮。
血烬焚烧,能将杂质烧成细烬,这些细烬中蕴含着宁拙的精血,烙入器胚纹理中去后,等若是另一种角度的血炼了。
宁拙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自己和这枚断裂的机关鸟翼骨的联系,加深了许多。
他又取来一片破损符板,以自身一点血气为引,令血烬火苗从符板断痕处缓缓游走。
火光过处,断痕没有被简单烧平,反而像被细针重新梳理过,杂乱灵路渐渐分明,许多原本堵塞的细纹被血烬一冲,竟显露出可续接之处。
宁拙心中暗赞:「此火用于修补,可精细作业。」
宁拙接着又让厨老,提供了食材—一头或者的山中野猪。
野猪并非妖兽,只是气血比凡兽旺盛许多,黑鬃如针,獠牙外翻,被厨老以粗麻绳捆缚四蹄,此刻丢在演武阵中时,仍旧疯狂挣扎,撞得地面呼砰作响。
宁拙屈指一弹。
一点暗赤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