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袍客已经是在犹豫的边缘了,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或许这一压,就能促成此事了!」
与此同时。
流云峰,隐秘洞窟之中。
一位金石盟的修士捧着一柄试锋短刀,朝流金客的肩头狠狠斩下。
铛!
刀刃入肉半寸,竟被皮下某物格挡下来,锋芒顺势滑向旁侧,最终只在流金客肩上割开一道斜口。
金血涌出,旋即消弭了伤口。
流金客眼中微亮:「这金络衣不错。」
此衣并非寻常衣袍,是一团细若发丝的赤金丝络,仿佛一捧被朝霞染过的蛛网。
流金客炼化它后,使得金丝入体。
金丝钻入皮肤之下,沿筋膜、骨隙、肌理铺开,在五脏六腑周围密布,提供内在的防护之力。
而皮肤表面空无一物,只隐隐浮出淡淡的青金纹路,像大面积的刺青。
「若是我再面对守拙轮斩阵的刀剑斧钩————」流金客口中喃喃。
金石盟的修士退下,流金客取出了一张血身符。
符箓赤红,符纸厚如皮革,摸上去竟有温热脉动。
流金客悍然催动,顿时他的一半精血从体内被强行抽离,灌入到符箓之中。
符箓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赤金血影。
血影起初模糊,随后眉眼、身形、气息逐渐凝实,竟与流金客一模一样。甚至胸口亦有金光隐隐,似也藏着丹珠。
流金客脸色骤白。
一下抽去一半精血,哪怕他是金液还丹体,也感到眼前微暗,体内空空荡荡,虚弱不堪。
但下一刻,他腹部内有一枚金血丹珠散开,化作一团大补金雾,在体内汹涌流转。
亏空的血气迅速被填回,经脉如久旱逢甘霖,胸口重新鼓荡起来。
血身分身向前踏步,一拳砸出,空气轰然爆鸣。
流金客盯着那分身,露出了笑容。
此物对旁人而言,是伤筋动骨的搏命符。对他而言,却是最适合不过。只要金血丹珠还在,他便能以丹珠补精血,以精血造分身。
练习了血身作战后,流金客又试着吞咽了一枚辟火丹。
丹丸入口,清寒如冰刃,药力并不伤身,而是由内而外浮现出来,在流金客身体表面覆盖了淡白金膜。
一位修士催动火法,来烧流金客。
流金客体外的白膜微微一亮,火势被挡在外层,虽仍有灼痛,却已难以深入血中。
流金客忍不住握拳,心中激动:「此丹甚好,我有此丹,何惧宁拙的火行法术?!」
血身符、辟火丹品质上佳,乃是消耗品,流金客也只是稍加演练,不敢多用。
他最后取出了乱弦裂音叉。
和之前的宝物一样,音叉也是流云峰各大势力的资助。
乱弦裂音叉通体暗金,叉身微微扭曲,不似正经兵刃。叉刃外侧密布细密音纹,纹路似断弦、似裂瓷、似碎金。
平日握在手中,沉寂无声,当流金客灌入一缕金血,叉身便轻轻一颤。
铮—
声音尖厉、刺耳、破碎,像有人在耳边骤然扯断了一根紧绷的金弦。
流金客握叉一扫,空气中顿时炸开层层赤金音波。音波所过之处,几只用于试验的机关鸟当场飞势错乱,羽片哗啦作响,有一只竟直接撞在石柱上,碎成满地竹骨铁片。
流金客眼底金芒大盛:「宁拙,我有音叉在手,你的古筝还能弹得下去么?」
这时,一位修士前来汇报:「祭坛已经铺设好了,还请流金客大人立即赶过去。」
「哦?已经准备好了?」流金客知晓内情,当即动身。
祭坛设在云窟最深处。
这里堆满金石,太白精金、寒锋精金、白镔铁、庚金砂,一层层铺成金色祭阶。祭坛中央立着一尊兽像。兽像形似貔貅,却腹大如炉,口裂至耳,满嘴金牙,双眼半闭,像在沉睡。
金满堂亲自主持。
他平日笑口常开,此刻却神色肃穆,十指上宝戒尽数摘下,全身的宝光也都收敛起来,能藏即藏。
他立在祭坛前,肥硕的身躯罕见地挺得笔直。
他伸手一挥,四周修士纷纷退开,连雷望岳、金钗老妪等人也不再出声。
云窟深处顿时静得可怕,只余无数金石在祭坛下轻轻颤动,发出细碎鸣响,仿佛有万千铜钱在轻轻地互相撞击。
流金客在指引下,走上祭坛。
金满堂取出一卷旧得发黑的金帛。
金帛一展开,云窟中竟响起低低兽吼。声音沉闷,像从山体深处传来,流金客仿佛看到一头巨兽伏在大地之下,正用鼻息嗅闻着祭坛上的诸多祭品。
金满堂开始诵读祷词。
他的语调古怪,不似今世雅言,带着商贾祭神的古音,字字低沉,像铜锤敲在金砖上。
「金生于山,财行于世。」
「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