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纹,扩土盟的山脉印,浮生会的玉碟纹,鸟兽庄的兽爪纹————
一枚枚印记压在金页四角,竟令这小小一页契书重如山岳。
雷望岳的紫袍上雷光时隐时现,眉眼间带着不耐:「流金客,机缘摆在你眼前,你还要犹豫到什么时候?」
金钗老妪坐在阴影中,枯瘦手指拄着拐杖,声音沙哑:「这不是寻常资助。我们要助你的金液还丹体,推到准神通之境!此等造化,多少修士做梦都梦不到。」
温素针轻声道:「你的体质特殊,上丹田已失,神识与金血肉身融为一体。寻常法宝于你不合,但这条路,却正适合你。若成,你将景升到一种全新境地,能让金血凝丹,一丹散开,便如大补灵丸,修肉身、续法力、养魂念、定气机,几乎无所不能。」
丘垒则更直接:「我们投入如此巨大,总得要一个保障。你签了契书,自此为流云峰诸势力效力三十年。三十年而已,对金丹修士算不得什么。」
流金客听到这里,连连摇头。
「我当然知道神通的妙用。但我也得有命用才行啊!」
「你们资助我,是想要让我和宁拙战斗。可我已经被砍了两次脑袋了。
,「第三次?」
「第三次,宁拙还会饶了我吗?」
云窟中一静。
流金客胸口起伏,脸色发青,声音变得嘶哑:「你们最多只是旁观,你们根本不知道,被人斩首什么感觉!」
无人接话。
流金客像被撕开心中旧伤,压抑在心底的恐惧,又翻涌了上来。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摸向脖颈。
那里早已恢复如初,可在他的感觉里,似乎仍有一道冰冷刀痕横在那里,轻轻一碰,就能让他的身心发寒。
流金客盯着众人,一字一顿:「你们让我去拼命,我才不干这个事情。我也是万象宗的成员,除非是走演武堂,你们根本不能拿我怎么样!」
雷望岳脸色一沉,周身有细小雷弧跃动。
金钗老妪深吸一口气,目光冰寒。
叶清茗也在场,她此刻坐在一盏青茶灯旁,眉目柔和,语气像春水缓流:「流金客道友,你怕宁拙,我们都看得出来。你怕,并不丢人。宁拙此子,怎可能是寻常天才呢?换位而处,我只怕第一次被斩首后,就不会再去战斗了。」
「光凭这一点,流金客道友你的勇气在我之上。」
流金客神色微缓。
叶清茗继续道:「可你也该明白,你已经退不得了。你两次败给宁拙,流云峰诸势力也两次被宁拙所败。外面的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
金满堂笑呵呵地拍了拍肚皮:「买卖做到这一步,已经亏得见底了。再不翻本,咱们这些人往后在流云峰上,可就真成笑话喽。」
流金客冷冷道:「那是你们的笑话,与我何干?」
许断潮原本一直沉默,此时忽然开口:「你以为自己还有别的路?」
他的声音冷得像刀背刮骨。
「你不打宁拙,宁拙也会继续拿你做文章。你不接我们的造化,便仍是那个被斩两次头的流金客。你接了,尚有机会翻身。」
流金客面皮微微抽动。
他恨这话。
可他知道,这话是有道理的。
他如今走在街上,仍有人暗中唤他「断头客」。传影玉简里,他被宁拙斩首认输的画面,一遍又一遍流转。每一次流传,都是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也扇在他的道心上。
雷望岳最后补刀:「万象宗门规是这样,我们的确不能拿你怎么样。但你也是老人了,岂会不知,要对付一个人,何必走演武堂呢?各种各有的手段,我和你说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对么?」
流金客眼角抽搐。
他咬牙道:「三十年效忠,这绝不可能!」
丘垒眉头一皱:「那你想如何?」
流金客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可以接受你们的资助,也可以再战宁拙。但契书要改」
。
雷望岳冷笑:「你还讲条件?」
流金客抬眼,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狠意:「你们若能找别人去打宁拙,何必在这里跟我磨嘴皮?」
云窟中气机一凝。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众人软肋。
流金客是棋子,却也是目前最合适的棋子。换其他人,不一定能逼宁拙接战。只有流金客,和宁拙已有两战因果,第三战顺理成章,旁人说不出闲话。
另一个方面,流云峰的各大势力若不通过流金客而胜,即便借助他人达到这个战果,也不能服众。
宁拙在第二战后的宣言,等若是将流金客当做了一封特殊的挑战信!
温素针叹了口气:「罢了。三十年效忠可改。你不必为诸势力效忠,只须应承一件事。」
流金客看向他。
温素针道:「我们各家助你成就准神通,你日后须替参与之方,各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