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必然能让宁拙的名声更增几分。
补丁孙、姜小辫、张大胆、火捻儿阿火四人送来的小巧机关,透露出他们亲近宁拙的态度。
余禾野知情识趣,送来金丹级别的重礼,让宁拙明白他也有可观的政治素养。
顾怀旧的怀璧,更是难得。顾怀旧将它送来,分量之重,几乎不必言说。
车蛛子送来黄晶蛛巢,让宁拙颇为意外。也确认了前者加深合作的巨大诚意。
司徒星赠剑胚,沈玺送来沈家阵法心得,以及林惊龙送出薄皮吞云桦的树种,都是公开表达的善意。
鲁增赠送的适配令,可作机关部件之间的中介,其价值十分巨大。
董霓裳送出的《凤鸣朝阳》琴谱,宁拙已经看了几眼,确定它能够对机关鸟群进行加持,意外地适合宁拙。
五行峰来人送来的五份金丹宝材,虽然不是很珍贵,但量大,且需苦功提炼,光是这点,就十分用心了。
兵甲洞送来的玄兵甲刀、剑、斧、钩,是足足四件的金丹级数。
最有价值的或许是韩牧马带来的心蛇绊马铃,此物重大,不局限在宝物本身,还和万兽峰有隐秘牵扯。
宁拙想到流金客:「此人也带来了「贺礼」。」
「我与他一战,证明自身,获得的威望恰到好处,帮助我更好面对加盟的诸修。」
此战之前,宁拙的名声是虚浮的,此战之后,他才真正被他人正视,被许多金丹级别的修士平等对待。
宁拙心中雪亮:「其实————天珍楼中,自己收下的哪里只是贺礼?」
这是一张网。
一张人情、利益、名声、试探、债务交织而成的大网。
而他,正立在网心。
他可以借助这张网,去编织更稳固的人脉,去撬动更多的资源。但同时,他若是操控不好,过犹不及,也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被这张无形的大网束缚。
宁拙心中浮现孟瑶音所说的劫运。
他对此,又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
「劫运,是祸患和福分的结合。」
「只要撑得住,消化了劫数,那剩下的就是福分!」
「我斩获这些,哪怕数次兴云小试的收获之和,也是抵不上的。」
当然,这里不能算南明火炉的小试。这种兴云小试可不常见,十几届的飞云大会或许才有这么一次。
土元子抱着酒坛,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比方才更亮,也更散了些。
他已经有些醉了。
土元子化形未久,许多人间滋味都是初尝。此刻酒气入身,灵机流转,他的思绪便像被风吹开的云,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主动说起了自己在苍崖子身边的生活,说他和其他灵宠之间的深厚感情。
说着说着,他笑出声来。
这笑声没有半分遮掩,清清朗朗,像山涧里忽然滚落的一串石子。
宁拙心中那些盘旋不散的筹算,被这一串笑声轻轻撞开。
南明寨。
流云峰。
铁狂。
栖焰云巢。
五位元婴,诸多金丹,众多债主————
而在土元子这边,则是谁抢了谁的睡处,谁又偷偷把什么灵果藏进石缝里等等杂事。
人世间并非只有博弈。
也有这样的相伴。
不必言语机锋,不必设防试探,只是坐在一处,喝一杯酒,说些无关大局的小事,也足以让人心安。
宁拙端起杯,慢慢饮尽。
这一次,他没有下意识地思索局面,而只是喝酒。
喝光了两坛冰玉酒后,宁拙想了想,从储物腰带中取出了另一种灵酒。
酒坛一开,不同的酒香扑鼻而来。
不再是冰玉酒那等清寒甘冽,而是一种幽深、静谧、带着月华般冷辉的香气。
「这酒不同。」宁拙道,「名为寒骨月露酒,养魂魄,益魂体。你只能喝少许。」
宁拙替他斟了一杯。
银灰酒液在杯底微漾,光泽像月色覆在寒潭上。
寒骨月露酒入土元子体内,酒力不像冰玉酒那般迅速游走经脉,而是缓缓沉入魂魄深处。
土元子周身气息渐渐安宁,原本因酒意浮动的思绪,也像被月露洗过,变得清润、稳定。
土元子吐出一口浊气,情不自禁地抚摸心口:「舒服。」
宁拙轻笑:「你肉身强大,魂魄相对较弱。此酒对你有益,须得徐徐渐进,严防过犹不及。」
土元子又喝了两杯,整个上半身都微微晃荡起来,一阵熏然。
他打了酒嗝,醉眼朦胧地看向宁拙:「宁拙公子,你是好人。」
宁拙哈哈一笑。
若是旁人说来,他只会思量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几分图谋。可土元子说来,却像一杯清水摆在面前,清澈得没有什么可猜。
宁拙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