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拙没有接话,心中微沉。
铁狂既看明白了这一层,却仍遣使前来,便说明真正的话,还在后头。
果然,使者从袖中取出一枚赤纹玉简。
玉简通体火红,内有一缕金赤光丝缓缓游动,如幼鸟蜷伏。
「堂主另有一策,说与公子。」
宁拙:「请讲。」
使者:「南明寨既要冲峰,便不能只想着立名,还要想着立足。流云峰上,云层最密,山体吞吐云气,常年生出无数云相。诸小山头彼此纠缠,旧势力、新组织犬牙交错。
若只是占一处寻常洞府,纵然插旗成功,也难以长久经营。」
「换做其他小势力要加入流云峰还好,但南明寨今时今日,拥有五位元婴战力!南明寨要入驻流云峰,便是过江龙和地头蛇群之争了。若一个不好,引来势力围攻,那可大大不妙,甚至有可能让整个寨子分崩离析啊。」
宁拙一脸肃容。
这话说到了要害,也正中他心底的忧虑之处。
南明寨很强势,但刚刚组建,一点都不团结,抗压能力很差,最好是打顺风仗。
今日建盟成功了,但也大大引发了流云峰大小势力的警惕。任谁都知道,南明寨具备极大威胁,每一个势力,甚至每一个散修都会担心,南明寨会选中他们的地盘,将他们赶出去!
这样的政治形势,其实相当恶劣。
使者往玉简中灌输法力。
玉简泛起淡淡白光,在案上投出一幅流云峰局部图。
云雾缭绕之间,一处山腹火脉被标出。那里并非峰顶,也非灵气最盛之处,而是在流云峰西南侧,一片断崖之后。断崖外云层极厚,终年如帷幕垂落;崖内却有赤色微光隐现,仿佛云雾深处藏着一枚未熄的炭火。
使者道:「此处名为栖焰云巢。」
宁拙凝神看去。
使者继续道:「流云峰云层严密,山体吞吐云气,常年生出无数云相。此地特殊,云气下压,地火上涌,二者相冲不散,反在山腹中养成一处温火巢穴。」
「巢穴之中,有三样东西,对南明火炉最为贴切。」
「其一,暖云髓。」
「此物不是烈性火材,而是温养器灵之物。朱雀器灵昔日因炸炉而惊惧至极,虽被公子沟通、安抚,却仍有惶恐残痕。暖云髓入炉,不是补炉壁,而是润养炉灵。可使器灵心神少受惊扰,减其惶惧,助其重新亲近火炉本体。」
宁拙眸光一动。
他最清楚朱雀器灵的状态。后者只是被人命悬丝神通强控而已,惊惧不安的状态,远比外界猜测得还要严重得多。若得此宝,就能解决这项麻烦。确实不错。
使者又道:「其二,朱羽生焰砂。」
「此砂产于栖焰云巢内壁,色如赤羽,火性不燥,主生发、主续长。朱雀属火,却非一味焚毁之火。南明火炉最后两成,若仍用霸烈火材强补,炉体或可成,器灵却未必舒展。朱羽生焰砂可使断裂火脉缓缓再生,令补痕如羽脉相接,不显强行拼合之弊。」
宁拙微微颔首。
朱雀主长,乃蓬勃向上之意。
此砂若真如使者所说,确实适合南明火炉。
使者再道:「其三,赤桐根。」
「此乃倒生火桐,根须深入云火交界处,根端如凤爪,缠绕赤霞。」
「此根可炼入炉底阵纹,助朱雀器灵立定归巢之感。火炉是其身,炉心是其巢。朱雀器灵如今惧火、惧炉、惧炸炉旧事。若无归巢之意,日后纵能催生南明朱雀火,也难免反复惊悸。」
使者收回手,道:「堂主说,南明火炉最后两成,难处不止在材。若只是补炉体,炼器堂有的是办法。真正难的,是炉体、火脉、器灵三者合一。」
「栖焰云巢,恰有三宝,能解此忧,让朱雀器灵真正安稳,让南明火炉补全完整。」
宁拙没有说话。
他在心中感慨:「铁狂此人当真厉害。外表粗犷,其实极懂得人心,宛若炼器宗师掌握火候一般。今日建盟成功,他就立即改变了打法,针对我的具体情况而出。」
宁拙确实被打动了。
这处地点,既可助南明火炉最后两成修复,又可让南明寨在流云峰中占据一处真正有价值的根基。若经营得当,南明寨便不是插旗一时,而是能凭资源养人,凭火脉修炉,凭地利立足。
可铁狂也必然要借此入局。
若南明寨因铁狂之策得地,日后修炉、守地、开采三项,都绕不开炼器堂。
宁拙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茶已微凉。
他放下茶盏,道:「铁堂主所言,极有分量。」
使者垂首:「堂主也说了,公子之才,必能看得清其中分量!」
这话表面上看是赏识,但实则暗示,铁狂算定了宁拙,自然比宁拙更高一层。
宁拙看向使者,轻轻一笑,试探道:「栖焰云巢这等宝地,恐怕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