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反击:「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顾青心中低呼:「妙啊!」
秦德依旧从容:「人心道心,非有二心。人心者,欲也;道心者,理也。理欲同源,一心二用。你强分为二,是割裂一体;我合二为一,是返本归元。谁是谁非,一目了然。」
赵寒声再次哑然。
至此,顾青终于发现:无论自家恩师说什么,秦德都能对答如流,且句句在理。不是老师的道理不对,而是秦德的道理,总能压过一头。
茫然无措之下,顾青不禁回头看向身边。
就见褚玄圭眉头紧锁,手指微微发颤。
松涛生闭上眼,仿佛不忍再看。
还有司徒锢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
其余儒修神色惨淡。
他们比顾青看得更明白,早已清楚赵寒声的阵脚都乱了。
后者从心学换到儒学传统经典,又从传统学派换到心学。这是辩经最忌讳的,宛若临阵换将!
反观秦德,明明有许多机会,能够乘胜追击,却没有这么做,而是故意一次次放过。
他在拿赵寒声当做磨刀石,帮助自己更深刻地理解《万法堕魔功》。
而在一众儒修看来,秦德好似猫戏老鼠,在玩弄赵寒声!
就算是远在主殿中,暗中关注辩经的钟悼,此刻也是面无表情了。
「你的心学,学得不够。」秦德忽然道。
赵寒声如遭雷击。
秦德看着他,眼中满是嘲讽:「赵先生,你以心学传人自居,四处讲学,收徒传道。可你的心学,不过是半吊子而已。
赵寒声脸色一片惨白。
「不,我不能失败。」赵寒声还想负隅顽抗,心境已经完全失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他猛地回头,就看到顾青面色惨白,跌倒在了地上。其余儒修的神情也颇为难看。
「欲念动处,便是行————」
「良知本无善恶,用之者人也————」
「心即欲————·即心————」
秦德的理念在顾青的脑海中反复回荡,与过往的儒学道理产生激烈冲突。
「啊啊啊!」顾青抱头,在地上打滚,发出痛苦的嚎叫。
赵寒声大急,连忙奔到顾青身旁,扶住他的上半身:「青儿!」
顾青抬起头,看向赵寒声,眼神茫然:「老师————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谁对谁错————」
这一瞬间,赵寒声心如刀绞,同时如坠冰窟。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辩经是败了!
而且是惨败。
至此,赵寒声再难有颜面,强留下来。
他扶住顾青,帮助后者勉强站立起来。然后,他转身看向秦德,神情复杂,长叹一声:「今日辩经,是我败了,而非心学战败。」
「秦德道友说得没错,我从未精通心学,半吊子的水准,遭遇惨败,也是应当!」
「此事暂告段落。」
「三年!」
「三年之后,我愿重回飞云国万象宗,与你第三次辩经,可否?」
秦德哈哈一笑:「有何不可!」
赵寒声深吸一口气,神色肃穆,对秦德庄重无比地行了一个道揖,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搀着顾青一步步离开云牢。
他到底是大儒,即便大败亏输,最终也保留了一点体面。
褚玄圭等人亲眼目睹了整场辩经,此刻一个个呆若木像,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一直到赵寒声步伐沉重,转过拐角,脱离了他们的视线,褚玄圭这才惊觉,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秦德,率先离开。
其余儒修临走前,看向秦德的目光也十分复杂。
秦德却不管他们,径直盘坐到了墙角。他干分兴奋,闭上双眼,全身心投入,暗自琢磨《万法堕魔功》。
「这门功法绝对是顶级功法!」
「不,如此器量,魔理深邃,会不会是传闻中的绝品功法?」
这个世界上的修真功法如恒河沙数,难以计算。
但大体上,分为上中下三品。
下品功法,多是入门级、残缺或存在明显缺陷的功法。修行此法,多是前途渺茫的散修或底层修士。
下品功法基本上只修一个丹田,且不能充分开发,修行效率通常都很低下。
其对世间道理的阐述、涵盖,以及挖掘,都是粗浅、单一,甚至是错误的。
下品功法的最高成就,局限在炼气期、筑基期,最多是筑基圆满。
中品功法,是修真界的主流功法,中小门派、修真家族的立派(家)之本。
体系完备,能培养出中坚力量。
中品功法往往只主修一个丹田,其余两个丹田仅被动承载修为,不做主动开发。以至于肉身、法力、精神当中,只有一项优秀,其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