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芊退无可退,横过碧水光刀拼命向上硬接了莫湘那三剑。轰隆,轰隆,轰隆三声巨响,黑气与青光相撞,洞天晓月的房盖被掀起,不知落到何处,四壁残垣轰然倒地,桌椅家具早就巨大的气流碾为齑粉。
千芊就感到眼前一黑,浑身的骨头似乎都被寸寸折断,胸口憋闷欲死,一口血就在喉头,却怎么也吐不出来,一时间脸色红紫,眼内血红。等到莫湘第三刀过后,千芊再也支持不住,两腿一软,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如不是用光刀支撑,早就摔倒在地。
莫湘两眼通红,犹如神魔附体,回头看了一眼碧萧,只见碧萧倒背着双手,一张脸隐藏在黑袍之下,不知做何感想。他将心意狠,低声向千芊说道:“休怪我无情,到了阴曹地府,你要是觉得不公,来生向我索命便了。”说罢,莫湘将紫鲎剑高举,空中一晃,厉闪如电,迅疾劈下。
千芊身受内伤,动弹不得,听到莫湘的话,抬头一看,紫鲎剑已劈斩而下,心中一惨,虽然并不害怕,但眼泪却如泉般涌出。
就在此时,只见两人之间黑影如魅,一道冷风刮过,莫湘劲气充沛的紫鲎剑却已被两根白皙细长的手指夹住。莫湘喷涌的灵气被他一阻挡,噼噼啪啪地连声爆响,莫湘被自己的内力反击,如重锤击在胸口,疼的一皱眉。
碧萧松开紫鲎剑,向莫湘道:“已经足够了,到此为止吧!”
莫湘皱皱眉头:“公子你这是……”
碧萧笑道:“你的心意我已经知道,那就没必要让她死了。”
莫湘心中微有不满,心想,所谓斩草除根,如今已和千芊撕破脸皮,下了狠手,如果这次不杀了她,岂不是给自己留下后患?有朝一日,千芊得了机会,还不找自己算账?不过,碧萧的话,他也不敢不听,只得停手,将紫鲎剑垂下。
碧萧好像洞悉了莫湘的想法,阴冷着声音道:“你对我的安排不满?”
莫湘连忙施礼:“属下不敢,只是这丫头刁蛮成性,留着只会惹麻烦。”
碧萧一摆手道:“这个我自有主意,你去吧!”
莫湘看了一眼已经瘫倒在地,面无血色的千芊,心中暗叹连连,世事无常,在玄冥岛之时,一心讨她喜欢,事事逢迎她的意愿,她一颦一笑,都能挑动自己的情思,曾几何时,往事如烟。如今竟要性命相搏,几乎亲手杀了她。他真想着,突然听见,碧萧低低地笑了几声,他连忙收敛心神,不敢胡思乱想,这个碧萧实在是可怕之极,杀人并不可怕,可是这个人却是诛心,他能把你心底最隐秘的东西都挖掘出来。
碧萧看着莫湘离去,又打量了几眼屋子,见残破的不像样,屋子里已经没一件完整的家什无法再住。他俯身抱起千芊,穿过这间厅堂,来到里边的一间不大的房间。这房间是她的卧房,彷如雪洞一般,四壁光秃秃,一应陈设都没有,只是在墙边放了一张带幔帐的木床,床上一条青布薄被。除此之外,只还有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显然都是年头很长的旧物。
碧萧将千芊放在床上,将她脸色青紫,眉宇间隐含黑气,嘴角淤血却呈现灿烂的眼红之色。
碧萧不觉微微一皱眉,自语道:“怎地伤得如此重!”心中微有悔意,他不过是想要试试莫湘是否是真心背叛玄冥岛,没想到莫湘急于表现,下手阴狠,沉重,千芊功力有限,还是受了些内伤。
碧萧想了想,突然张开嘴,喉头之间咕噜咕噜几声响动,一枚念珠大小的纯黑如墨的珠子飞了出来,悬在半空,飞速旋转,屋内的光线不觉为之一黑。
碧萧伸手将黑珠抓住,拇指食指轻轻捏住,在千芊的脸上来回滚动,口里不住地念念有词,那黑色珠子被他灵力催动,里边精光大作,一道道互相缠绕的气流急速盘旋,来回冲撞,每次撞到黑珠的壁上,都会撞出一道绚烂的光辉,就这样明明暗暗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才停下来,长出了一口气,缓缓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显然有些疲劳。
可能是刚才运用灵气为千芊治伤,身体有些发热。碧萧将裹在头上的黑袍略微撩起一个角,侧对着千芊,露出小半张脸来。那是一张清俊,灵秀而十分年轻的侧面面孔剪影,没有了黑袍的遮掩,他的目光冷清而忧郁,就如一块阳光永远也穿不透的寒冰,即使他高兴的时候,那目光也是沉静的如一汪清水。
千芊脸颊上的黑气退去,尖细的眉头攒动了几下。看到千芊苏醒,碧萧微微叹了口气,又将黑袍遮住面孔。
千芊慢慢睁开眼睛,好奇地向四方打量了几眼,一眼看到碧萧,吃了一惊,过了半晌才问道:“莫湘呢?”
碧萧:“他走了。”
千芊眨了眨眼睛,眼里露出惊异的神色:“你不是让他杀我吗,为什么还要救我?”
碧萧想了想,笑道:“没错,刚才我想让你死,可是我又改变主意了,现在我又想让你活。”
千芊心中有气,嘟囔道:“混蛋!”
碧萧没听清,笑问道:“什么?”
千芊怒火难耐,大声骂道:“问什么问,我说你是个混蛋!你听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