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屋子的书没?”他指了一下这些书柜,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接着说:
“这里的每一本书,几乎都有他做的注解。”
“你的意思是说,他全看过?”宋筱晨惊讶地问。这里少说也有上万本的书,每本都看过,太不可思议了。
“嗯。在我们这几个弟弟眼里,他是个天底下最好,也最有本事的哥哥。你见过他一次,印象如何?”他挑眉问她。
她回忆那时见他第一眼时带给她的震撼,那感觉至今难忘。
“很美的一个人,很干净,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清莲。”
听到她的回答,他笑了。
“对,他就是那样的人。美丽,高贵,纯净,宽容,善良,温柔。这世间所有的污垢秽暗都不能将他玷污。对我们就更不用说了,无论我们多顽劣,做了多少错事,他都一一包容,从来不生气。只要他一笑,我们所有人都没辙,就连二哥那座大冰山也能被他的笑融化。他的笑有净化人心的力量。他爱笑,我们也爱他的笑。可是,筱晨,你知道吗?”
他看向她,眼里透着的浓浓地心疼让她错愕。她从见过霈的这种眼神,他一直都是懒洋洋地,一副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样子。
“我和霖,包括二哥在内,总是故意找麻烦,其实是想惹他生气的。”
“什么?哪有你们这样的弟弟?”她不免为他抱不平,不过,她好像忘了,她的霄大哥也在内。
“是呀,我们几个都很没用,帮不了他。”他有些失神地小声嘟囔着。
“你说什么?”她没听清他说什么。
“没说什么。”他吸口气接着说:
“大哥他什么事都自己扛,受伤了不会喊痛,难过也不说难过,累了也不会说累。他唯一的爱好就是看书,有时在书房里呆几天都不出来,连饭也不吃,觉也不睡。有好长一段时间,我们的任务就是记得提醒他按时吃饭,睡觉。他的生活很单调,没有必要的话,从来都不出门。”
说到这里,宋筱晨想到东方霄这一阵子也都不出门,是受大哥的影响太深了吗?哪有那么不懂得照顾自己的人,简直是自虐嘛。不记得什么时候该吃饭,什么时候该睡觉,没由来的,她为他感到一阵心疼。
“你上次能见到他,真是幸运。那是他今年以来第一次出门。”
其实,“邀月盟”的总部就在书房的下面,他处理盟里的事情自然就不用出门。
她的嘴张成“O”字型,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我们的爸妈在霖4岁的时候遇到空难。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欲绝,哪顾得上管我们?尤其是霖,年纪小,一天到晚哭着找妈妈,我和二哥烦他还来不及,怎么会理他?而大哥就不同了。他会抱着他,陪着他,逗他开心,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我和二哥想到爸妈的时候,也会哭得很伤心。也是大哥安慰我们,鼓励我们。他告诉我们,只要有在他就不必感到害怕,他会代替爸妈照顾我们,像爸妈一样宠着我们,保护我们。那时,他就是我们的天,我们的希望。现在想想他那时也不过才十一岁,他的悲痛不比我们任何一个少。他只是把悲痛压在了最心底的部分,就这样用他那细瘦的肩膀撑起整个家,让我们走出失去父母的阴影。可是,”
讲到这里,他喉头一阵紧缩,看了宋筱晨一眼,见她眼眶红红的,泛着水光。他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道:
“他十二岁的时候,被人绑架了。”
“啊?”她惊呼一声,心情也紧张起来。
“这时,爷爷才从失去儿子的悲痛中转醒,想起我们几个还需要人照顾。说实在的,我有时是恨爷爷的。要不是他的疏忽,大哥怎么会出事,怎么会受伤,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怎么会……”他几乎抑制不住心中那股激烈的情绪。
“霁大哥呢?他怎么样了?救回来了吗?”她没发现他的不对劲儿,一心想着东方霁的安危,急着追问。
“当然了,不然你那天见到的是鬼呀。”东方霈有些好笑地对她说,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大哥会爱上她了。有些莽撞,有些冲动,但不失为真,有时真的很可爱。
“对呀,真是笨。”她懊恼地拍拍自己的额头。
“嫂子,大哥他受了很多苦,这些年来一直都不好过。如果以后你发现他伤害到了你,也请你一定要原谅他。因为那不是他的本意,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任何人,他宁可伤的是他自己。”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说,但见他难得的严肃又诚恳,宋筱晨还是点了点头。
接着,又听他讲了不少关于东方霁的事。天文,地理,各国历史,商业,政治,电子无一不精,还通晓十几个国家的语言和文化,简直就是个全才嘛。
可是,那么优秀的人,为什么那么苛待自己呢?他不快乐吗?会忘记吃饭,忘记睡觉,足不出户。
对了,不是几乎不出门吗?那怎么又说去出差了呢?霈也真是的,讲一半,留一半,成心调她胃口嘛。
哎呀,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