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都盯着墙上的那张结婚照看着,似是喃喃道:“这照片拍后不久,日本人就打进上海了呢。城内那几仗,我都看在眼里呢,可是惨烈。当时,这整个沪军就打的没剩下几个人了。”
谦君捧起了那杯带着黄沙的热水,抿了一口,而后发干的喉咙好似略略纾解了一些。几个干部在那里帮舒望挑着豆子里的砂石,似是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在讨论的内容。
谦君不禁开口道:“是了,那场仗,我也是听说过呢,这死的人,说是都堆积成山了。”
舒望对着围裙揩了揩手:“上海当时好歹还有个租界,多少还有个庇护的地方。更惨的,是在南京呢。我的许多亲眷,可都在那儿住着呢……最后呀……”
显然舒望并未料到今日会提起这些,说着说着,眼眶一下就红了。云珠忙递了帕子过来:“母亲……可都过去了……”
舒望叹了口气:“所以世人常说,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呀……从前的日子,那才是真的难捱。一天天的,也不知道什么是个头。好在,这日本人终于被打跑了,总算是有安生日子可过了。”
谦君宽慰道:“伯母说的极是,我的母亲也常说,过好当下的日子,才是最要紧的。”
舒望揩了揩眼角:“说起来,民国二十四年的时候,我的母亲倒是在石牌路辣牌坊里,一位姓裴的小姐那里做工。说是一位极为清秀的小姐呢,人也很是心善。我父亲那烂赌的毛病,可是亏着她,才给治住了。就是后来,打仗了,她人也便跟着失踪了,倒是叫我母亲念了一辈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