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他慢慢地走出卧室,扶着楼梯一步一步的向下走,脚一软,便坐在楼梯上。
神情是濒临死亡般的崩溃。
他坐在那里,捂着脸,这样的阿络,比五年前坠崖时还让他绝望。
脚步声,一下一下的传来,陆子悦走到那一阶,缓慢的坐下。
“这样的她,你还要带走吗?”
厉北聿抬头,内心翻涌,他点头。
无言却代表了一切,陆子悦轻笑,他突然有些了解厉北聿的心情了,沈络得的是心病,也许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沈络同意这个男人带他走,他不会横加阻拦。
……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而他,那个冬天都是在医院度过的,陪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女人。
沈络躺在病床上,身边是各种冰冷的仪器,一进病房,就是铺天盖地的压抑感。
医生说,她的身体没什么大碍,醒不来,可能就是意识上,根本不想醒来。
他每天都要去病房看她,给她讲故事,可是沈络不知晓,也没有什么反应。
独独有一次,他提到厉北聿,女人缓润的眼皮动了动。
陆子悦知道,厉北聿是亘在她心头的一道疤,即使昏迷不醒,也清楚地铭记。
那之后,他便三天两头的讲述着厉北聿的消息,可是独独没有说厉北聿来找她了,他害怕,沈络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便会突然醒来,给他重重一击。
终于,迎着花开的季节,她醒了。
眸中带着缱绻,带这迷茫,仿佛真的只是睡了一觉。
从那之后,她的耳边在无厉北聿这个人的消息。
陆子悦在c城买了一个院子,种满了各种花草,因为初春,花便开得浓郁,也只有那样的时候,他推着她去院子里,才能看见她浅浅的笑意。
出事时候,她知道了什么,陆子悦一句话也没问。
出事后的一年,沈络都鲜少跟他说话,偶尔看到别家出来玩的孩子,就偷偷的哭,陆子悦看着,要是她的孩子还活着,也已经有两岁半了。
在c城住的第二年,林凤霞突然打电-话来托他照顾一个从澳洲来的表妹。
那就是米亚。
米亚来了之后,这个家也算有了些生气,虽然沈络鲜少理她,但是也不排斥,女孩子照顾女孩子,倒也方便多了。
那时候的米亚,多像多年前的沈络,笑容阳光明媚。
他回s市,脱手公司事务的时候,远远地看到过一次厉北聿,表情无悲无喜,带着麻木,依旧冷酷。
五年间,是哪里从未提到有关于厉北聿的任何事情,像是脑中带了一块随时擦掉记忆的橡皮,像是忘了。
可是陆子悦清楚,她每一次发病时的神情,都是带着怨怒,发狠的惩罚着自己,而后神情恍惚,最终体力不支,昏睡好久。
……
陆子悦回忆间,转头,看向厉北聿,眸子中带着深浓的怨恨,他带走沈络也是好的,那样他才能体会到,什么是绝望的滋味。
……
c城的夜色渐渐地来临。
沈络醒了,缓慢的支起身子坐了起来,看着空荡的卧室,她好像做了一个梦。
门推开,一碗香气四溢的米粥被男人小心的端了进来,看着做起来的女人笑着。
“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她身子打了个冷颤,看了一眼周围的场景,熟悉的装饰,熟悉的大床,是她和厉北聿的婚房,她咬着嘴唇,难道,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全是梦?
她听见,耳边好像有人叫自己,伸出手抱紧自己的脑袋,惧怕的看着拿着米粥渐渐接近的男人,大叫了一声。
这梦,算是醒了……
房间没开灯,沈络惊魂不定的坐着,双手捂住胸口,呼吸一起一伏,脑袋偏向窗外,是c城的夜色,窗户外栗子树的影子斜在一边,有些幽深。
房间没开灯,衬着月色,她看见,门口处,站了一个人。
“子悦,是你吗?”沙哑着声音,干涸的嗓子,像火烧一样难受,她看着门口的人,小心翼翼的叫着。
“是我。”男人同样暗哑着声音,却提醒着,他不是陆子悦的事实,沈络心里紧紧的,梦中梦,现在究竟是不是现实。
紧攥着的手掐了一下胳膊,疼痛传来,她不再去看他,一声不吭。
厉北聿看着她,清冷的月色照在她的身上,不知不觉间,她好像还是那个样子,而他,已经老了。
……
厉北聿要回s市了。
与他同行的,还有沈络。
米亚站在门口,红着眼眶,握紧沈络的手,心里不舍又难
过,米亚转过头去看陆子悦,男人双手抄兜,唇紧抿着,一句话也不说。
米亚不傻,一个男人痴心照顾一个女人这么多年,她知道那代表什么。
“子悦哥哥,你留一下沈姐姐啊。”说话间,便已经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