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衫男子。
幽冷之芒,自他眸中缓缓射出,如寒冰,如利剑,如闪电,直逼轩辕擎的双眸。
轩辕擎抿唇,想要错开轩辕墨的直视,却由不得他。
恍惚间,他感觉周身抽冷,心神惧怕得紧,整个人怔愣了住。他想后退,他想挪开那对视着他双眸的视线,可一切都是那么的徒劳无力。
轩辕墨看出了轩辕擎的恐惧和不安,冷冷一笑,目中视线收回,一袭白衣,尽绽光华的他,就那么站在大殿中央,眉头微微皱起,对周围诸臣投向他的眼神,感到了一丝厌恶。
周身散发出的卓然气质,彰显得淋漓尽致。
晨阳穿过殿门映照在他身上,看在众人眼里,仿若那璀璨光芒,是由他的身上散发出的一样。
缓缓地,轩辕墨抬起手,取下自己脸上的银质面具,骤时,阵阵吸气声在殿中响起。
好俊美的男子,他的容颜宛若明月一般动人,但眼中的神色,却让人很是捉摸不透。
突地,殿中垂落着的纱幔,无风自起,飞舞了起来,紧接着一股无形中的力量,在这偌大的太极殿中弥漫了开。
“父皇现在可认出我是谁了?”炫目的光晕中,轩辕墨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长期面具遮颜,让他的脸上失了些许血色,但眸中却似有无尽的华彩透出,层层叠叠,流转不定。
幽漠的彩光宛转映照,在他俊美出尘的脸上投下氤氲暗彩,却又带上了一丝诡异的邪气。
永嘉帝的心,在看到轩辕墨的容颜时,不可抑止地发出钝痛。
“你,你……”
心如刀绞,永嘉帝嘴角翕动,一句完整的话语都吐不出。
柯丞相跪在地上,一直静观其变,他本想着过会出声指责殿中央的白衣男子,竟敢冒充皇子,公然闯入太极殿,藐视皇权的罪过,这会却目瞪口呆,与永嘉帝一样,怔愣的说不出话来。
随之,埋入心底多年的罪恶感,齐聚于xiong。
致使他不敢再看向那抹白影。
“父皇可看清了?我就是那个被你无视,被众兄弟嘲笑,被市井百姓欺凌的痴儿,父皇好好看看,看看我这张脸,可有让你想起来什么。”轩辕墨抬手在自己脸上mo了mo,眼神变得从容优雅,可这仅是刹那间的功夫。
从容优雅不再,接踵而来的是伤痛和恨意。
细看之下,会发现他目中神采通途得仿若琉璃,又仿若猫眼,随着他整个人身上的气息变化,散发出层层叠叠的冷光。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永嘉帝说出口的话,连他自己都愕然了住。
可这话,是他发自心底说出的。
他好像在为自己辩驳着什么,又好像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你没有无视他,没有!
呵呵!多么可笑的话语,多么可笑的自我辩驳,轩辕墨凝视着永嘉帝,悠然上前一步,他的态度那么自然,仿佛整个大地都被他踩在脚下,他才是这世界至高无上的王者。
他沉着,他冷静,他决断,唯有他可以主宰世间苍生。
众人眼中的世界,见见变得空旷,再无一多余的人,一块多余的色泽,一丝多余的风声。
永嘉帝这个本属于他们的王者,早已在那抹白衣步入殿中的一瞬间,从他们心中剔除了去。
因为世间万物,皆似同一时间,沉浮在那抹白衣的脚下。
“父皇,你不要被他骗了,他不是,不是!”轩辕擎不顾眼下的君臣礼仪,大声对永嘉帝吼着,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让他得逞,“父皇,您快下令,着御林军将他打入天牢啊!”轩辕墨轻淡的声音,在殿中响起:“四弟是在怕本王吗?”
“谁是你四弟?你少自以为是,本王不认识你,对,你是孽种,本王怎么可能会认识你!”轩辕擎双目赤红,话出口的话,有些语无伦次来。
“是么?”轩辕墨说着,袖袍轻轻一挥,轩辕擎整个人便如落叶一般飘出了殿外,随之重重摔倒在地上。
殷红的鲜血,自他口中喷薄而出,他想要站起身,奈何周身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他是你四弟,你不可以那样对他!”
永嘉帝坐回龙椅,龙颜暗沉,出声指责轩辕墨。
“父皇难道刚才没听到他说什么吗?”
光晕中,轩辕墨眼中神彩流转,清冷幽光直逼永嘉帝。
永嘉帝禁不住全身一寒。
诸臣眼神虔诚,只觉那抹白衣,是光与暗的对立,是天国与地狱的交错。
“墨儿……”永嘉帝手捂xiong口,出声甚为怜惜地唤了轩辕墨一句。
轩辕墨的脸上骤时涌出怒意:“不要这么唤我!”墨发飞扬,隐在袖中的双拳被他捏的咯吱直响。
墨儿?这怕是那人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饱含“疼惜”地唤他。
他不需要那虚伪的疼惜。
今个他以真面目视人,就是要告诉那高位上的人,欠他的,终须还,且要十倍,百倍的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