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这个没有任何仪态脸色苍白的女子窃窃私语,她顾不上许多一口气跑到城东,眼看着镇南王府只在咫尺之遥,她捂着肚子大口大口喘着气,王府门前竟然热闹非凡。
许多人在王府门前排队,都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阿惟冷静下来,看着眼前热闹的情景,踌躇不前。
“你们在干什么?”阿惟上前问其中一个面容和善的女子。
“你不知道?镇南王府要选世子妃,我们都是来参加甄选的。”那女子答道。
阿惟的心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凉透了。
正转身要走,忽然被那女子拉住,只听得她惊讶地说:”哎呀,你先别走,让我看看你的发髻和模样,怎的跟那画中的女子如此神似?”
阿惟不解地看着她,这时另一个女子撇撇嘴说:”你这是在干什么?就她长得像?真好笑,你以为别人都跟你我一样,愿意做这用作冲喜的世子妃吗?要不是不争气的兄长欠了赌债,我才不愿意来这里呢,谁知道会不会一夜之间就成了寡妇甚至被送去陪葬?!”
阿惟怔愣在原地,看着那些女子一个一个地走到王府门前,那里挂着一幅画,画中的女子巧笑嫣然,柳眉杏眼,踮着脚尖拉下石榴树树枝另一手去抓那坠落在梢头的纸鸢。
画上题着一首诗:日晚榴花落,微风下纸鸢;向谁夸丽景?只愿惜流年。
想起那时在兰陵烟雨巷的宅子里,他亲手给自己做的纸鸢,自己第一次放便勾挂在石榴树梢头,阿惟想笑,眼角却滑落两行温热的泪。
“你怎么来了?”一人走到她面前,凶巴巴地对她说:”你还哭!哭什么?我家公子还没有死,你怎么敢满眼是泪地诅咒他?!”
阿惟一看,原来是文安,她连忙擦了眼泪,正想问清楚顾桓发生什么事了,文安却一扬手招来两个家丁,指着阿惟说:
“把这女子赶走,她从头到脚都不符合条件,也不许她出现在王府周围!”
“我要见顾桓。”她拉住文安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离开寿城时他还好好的......”
“好好的?”文安愤恨地冷笑两声道:”要不是你把我家公子气得吐血昏倒,我家公子岂会一病不起?上官惟,世间薄情的女子不少,但像你这样朝三暮四屡屡用情不专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家丁上前要把阿惟拉开,阿惟死死拉住他的衣袖不放,”你怎么说我都可以,可是你给我讲清楚,他到底病成什么样了?”
“你放心,我家公子福大命大,一定会吉人天相的!”
“我要见他。”
“他不会想见你。”文安不耐烦地说,”还不把她拖走?”
两个家丁把阿惟拉开到十丈外的偏僻小巷子扔下她就走,阿惟跌坐在地上,衣裙沾满了尘土,四周冷清幽寂,她终是忍不住抱住双膝深埋着头痛哭起来。
一年前不曾想过与他离别,一年后不曾想过会生离死别。
那天从顾家的宅院一直走到喧哗的闹市,她的心窝处始终空荡荡的,她不明白明明已经吃了两碗面,可还是填补不了那处空洞。杨昭为了隐忍活命欺骗利用了她,顾桓为了救回自己的母亲不惜与她分手断情,她想过原谅杨昭,可他终究放不下锦绣江山,她并不怨他恨他;然而对顾桓,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不能谅解半分。
他在淮河游船上对她说的那些话,他对明澜的虚与委蛇,还有他母亲对她的敌意,这种种就像美丽的杯盏上的裂纹,也许还能承载美酒,可是谁知道哪一天就会破裂呢?她没有信心也没有勇气去面对这种种,她上官家不过是出身于镇南王府的家生奴仆,她要拿什么去高攀顾桓?
于是她离开了他,离开了寿城。
要不是几日前的落水,她还不知道她和他的纠缠竟是比杨昭更深更远,而如今知道了种种前因,她忽然痛恨起自己的懦弱来。
比起死亡,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比起死别,还有什么不能面对的?
“后悔了?”身前不知何时走来一名女子轻声问她,她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抬头看她,原来是明澜。她身上穿着一身朴素的鹅黄衣裙,如云的鬓发上只插着一支银簪,与普通的平民女子无异。
阿惟不吭声,明澜又说道:”要我带你进府见见顾桓吗?”
“他......还好吗?”
“如你所见,情况不乐观,景神医也束手无策,说是心力耗损过度,偏又急怒攻心大悲伤肺于是才会吐血昏迷,回到建业后时而苏醒时而昏睡,过年前勉力进宫一趟,不慎受了风寒,雪上加霜情况愈加恶劣......”她看见阿惟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不禁噤了声。
阿惟轻轻地”哦”了一声,站起身来,道:”那有劳你费神用心照顾他了。”
说罢擦肩而过就要离开,明澜在她身后叫住她:
“上官姑娘,他情况恶化前求我答应他一件事,你不想知道么?”
阿惟顿住脚步,明澜一字一句说道:
“他求我,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