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岚闻言,眼中的神色愈加复杂,袖子里被割伤的小指正切切地痛。
“阿惟,”顾桓走过来刚想说句什么,阿惟握住他的手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说:
“桓郎,我想修好这具琴。”
此话一出,叶孤岚和顾桓都不约而同地身形一僵。只见阿惟屈身伸手在古琴琴背的某处摸索了一下,竟然拉出一卷成细卷的丝弦,然后娴熟地绒扣拆开解下断弦,再把新弦在雁足绑好,调节轸子……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有如行云流水,最后试音定弦,指下轻勾一下,便有清越的一个颤音响起。
叶孤岚心底无端冰寒如雪。
——她是清醒的,她还是那个上官惟,可如今已是顾桓的新妇。
顾桓心底却不知是苦是甜,那声“桓郎”大出他意料之外,可是该死的,她也知道了,她也记起来了,他宁愿她拿着一个癔症骗他一生,也不愿意见她这般清醒。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自己也该清醒一些?
“好了?”他上前拉过阿惟,笑得温和,低声说:“我们该入洞房了,否则误了吉时……。”
阿惟的脸一红,垂下头转身就由他牵着手走,竟是没有回头看叶孤岚一眼。
看着他和她一步步地走离自己的视线,在一片铺天盖地的喜庆红色里,叶孤岚只觉得这段短短的距离太远,远得自己根本追不上。不管过去多少年漫长的等待似乎也没有这一刻来得痛苦来得难熬,可是他不能动,否则一切的隐忍都失去了原有的意义。
“夫君,这真是一双璧人,对吗?”身旁的燕罗妩媚地笑着说道。
“璧人?!”一个陌生的年轻有力的声音带着愤怒响起,“处心积虑地抢了本世子的人,顾桓,我看你像罪人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