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他感到手臂被针扎了一下,然后就躺了足足一个小时,看着淡黄色的液体慢慢地注入自己的血液中。他觉得冷,并有点恶心。终于护士拔出了针头,叫他穿衣服,他才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
穿好衣服后,他开始在朋友们的床前走来走去,寻思着该怎样把这个消息告诉瑞克和安德斯的妻子以及德雷克和麦奇的朋友们。他几乎有点害怕了。
还要等着见渥瑞戈,他又沉重地坐了下来。静脉注射后,感觉总有点不舒服,加之长时间的疲劳,他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来。本想盘算一下在渥瑞戈唤醒同伴前干点什么事,迟钝的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詹金斯先生” ,护士正轻轻摇着他的胳膊,他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肯定是睡着了,“医生要见您。”
渥瑞戈坐在会诊室的桌子后面。他对着一张椅子点点头,把眼检镜放到一边,疲倦地伸了个懒腰,一双黑色眼睛带着深切的同情望着詹金斯。
“他们要死了吗?” 詹金斯焦急地问,“他们所有的人?”
医生这时已戴上了一副宽边眼镜,透过眼镜他怒视着詹金斯:“所有的皮肤和血清化验都表明辐射烧伤程度为五十度,预后期为八至十二天,具体情况还要看每个人的抵抗力和治疗效果。”
詹金斯紧紧地抓住了椅子把手。“您不是正在医治他们吗?” 他几乎嚷起来,“治疗没有用吗?”
“离治愈还差很远。” 渥瑞戈的眉头又习惯性地皱了起来,“不治疗的话,你们中没有人能挺过一周。”
詹金斯一下子哽住了:“我——我的情况怎么样?”
“盖革器很少失误,詹金斯先生,你的化验也表明了同等程度的辐射。” 渥瑞戈生气地看着他,又严肃地说,“不管怎样,你比他们要幸运一点。经治疗,你康复的可能性为十分之一。”
詹金斯向前倾着身子,仔细听着。
“詹金斯先生,关于结果什么都不能确定。” 渥瑞戈不耐烦地摇着头,“我一直在研究一种防辐射的彻底疗法,用一定的高频电流对病人进行大面积刺激。偶尔,受伤组织经刺激作用也能完全再生,更多时候,它只是加快了放射物质的整体蜕变。疗效至今仍无法预测。” 他又挑战似的说,“不过,大多数五十度辐射病人都乐意打这个赌。”
詹金斯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不能。我就需要这几天时间。”
渥瑞戈几乎按棕不住自己的怒气:“不要犯傻,詹金斯。您打这个赌只要一周时间,如果幸运,您还能拥有正常的寿命。这种可能性值得您好好考虑一下。”
詹金斯挺直了身子,低声说:“我就需要这一周的时间。要知道,我们还没有完成自由之星上本该完成的工作。我必须顶住,直到有人来接替我。”
渥瑞戈皱起了眉头:“詹金斯先生,工作就有那么重要吗?”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他不能告诉渥瑞戈这事究竟有多重要,但他必须找到那八十吨合金,一旦这些人醒来,布赖恩发送器还有可能在战争爆发以前投入使用。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那,据您估计,我还能活多久?”
“打算安排你的事情吗?”
渥瑞戈打量着他,沉思了片刻,“依你已经得到的治疗看,你还可以从事轻度体力劳力4 到6 天。”
詹金斯一下子又瘫坐在椅子上。那点时间不够,绝望使他有点神思恍惚了。
他知道,此时,在太空中某个偏僻的地方,有人正在用那些偷去的Ct导弹武装着秘密舰队。他们可能来自金星、火星或木星,甚至还可能来自地球。
拉热瑞那是地球人,但这点并不能说明什么。作为地球上培养出来的为数不多的一流工程师之一,却没有同星际公司签过任何合同,他肯定被金星、火星和木星聘用过。
詹金斯心不在焉地用手绢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建议你在一开始出现恶化征兆时就回到诊所来,” 渥瑞戈神色黯然,“就是说在你开始呕吐或出现小的出血症状时。我虽然救不了你的命,至少可以让你在最后时刻好受- 点。”
“我会很忙的,” 詹金斯沙哑地说,“到时可能回不来。”
渥瑞戈不耐烦地沉下脸来:“年轻人,你知道什么是辐射吗?”
“我……” 詹金斯难受地硬咽了一下,“我想我知道。”
“失明!” 渥瑞戈的眼睛在镜片后面神经质地眨着,“由视网膜出血引起的症状。依你的病情,6 到8 天后肯定会发生。”
詹金斯听着,感觉全身冰凉。
“组织坏死!” 渥瑞戈的声音完全没必要那么尖厉,响亮,“受伤的细胞慢慢死去,出血加剧,从小伤口出血到口鼻出血,即使最细微的碰擦也会引起皮下出血!而且,造血的细胞开始死亡!”
詹金斯虚弱地点了下头。
“高烧!” 医生又接着厉声说道,“腹泻!羸弱!组织坏死!坏死的组织会从嘴里往外流。你的结果只能是必死无疑,詹金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