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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海六部曲I:地海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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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雾中战士(4 / 5)
耳格人把他们踩在地上,拿起剑矛,喊着战呼乱砍一气,他们喊的是峨团岛双白神的名字:“乌罗!阿瓦!”

    有些战士发觉脚下土地变得坑凹不平时,便停下来;但有些却继续向前,紧追那些游动却始终抓不到的形状,希望能找到他们原欲攻打的那座鬼魅村庄。由于许多闪闪躲躲、忽隐忽现的形状在四面八方飞窜,整片浓雾竟好像是活的。有一伙卡耳格士兵追赶幽魂,一直追到高崖--就是阿耳河源头上方的悬崖边,谁知追到这里幽魂忽然凭空消失在渐薄的雾气中,他们自己却穿越茫雾和突然冒出来的阳光,惨叫着跌落百呎高崖,坠落岩问池水。稍后赶到而没跌下去的士兵,站在悬崖边上拉长耳朵听着。

    这下子,恐惧爬上卡耳格人心田,他们不再追赶村民,开始在怪异的雾中找寻队上战友。他们在山麓聚集,但身边要不是老有些奇形怪影纠缠,就是有些拿矛举刀的形影从后面刺过来,然后消失。卡耳格人急忙往山下跑,跌跌撞撞,不敢出声,直到逃出迷雾范围,清清楚楚看见山村下方沐浴在晨光中的河流和峡谷,才停步集合。回头观望时,他们看见小路整个被一面浮动的灰墙罩着,灰墙后的一切全被包藏起来。从那面灰墙里,陆续冒出来两三个士兵,长矛横肩,虽然步履踉跄,仍奋力向前冲。走得出浓雾的卡耳格人,再也没有一个人回头观望第二次,全部匆匆逃离这块魔地。

    到了山下的面北谷那边,那些战士面对的可是一场硬仗。从瓯瓦克直到岸边,东树林各城镇召集所有男子,齐力对抗入侵弓忒岛的敌人。他们一队队从坡地下山来,当天及次日,卡耳格人被紧紧押赶到东港北边的海滩。在那里,卡耳格人发现他们的船只全遭烧毁,已无退路,背海一战的结果,悉数被歼灭。阿耳河河口的砂子被乌血染成褐色,潮浪来了才冲走。

    那天早上,蒙雾在十场村和高崖上逗留些时,后来在转瞬之间飘散无踪。雾散后,村民站在秋风吹送的丽阳中四下望望,想不通缘故。只看见地上这儿躺着一名黄发散乱沾血、业已名绝的卡耳格士兵;那儿躺着村子的皮革匠,死了--是帝王般光荣战死的。

    村里遭纵火的那房子屋在延烧。由于打胜仗的是村子这一方,大伙儿于是跑去把火扑灭。街上那棵紫杉树附近,村人发现铜匠的儿子独自站在那儿,身上不见半点伤痕,却有如受了惊吓的人般默然呆立。于是,大家领悟了达尼刚才的作为,立刻将他带进他父亲的屋子,再快去把女巫从洞穴里找出来,全力医治这个救了大家性命和家产的孩子。这场战斗总计只有四个村人被卡耳格人杀死,只有一间房子被烧毁。

    小男孩身上一个武器伤口也没有,却不吃下睡不言不语,仿彿完全听不到旁人对他讲话,也看不见前来探望的人。导致他这般病笃的那些原因,没有一个是巫医治得来的。姨母说:“是内力使用过度的关系。”可是,她没有法术能医。

    达尼昏沉麻木,卧床不起。但他操雾弄影,吓走卡耳格战士的经过,立刻一传十、十传百,面北谷、东树林、山头山尾、甚至弓忒港的岛民,全听说了这故事。所以,在阿耳河河口大屠杀梭的第五天,一个陌生人走进十场村。这陌生人既不年轻也不年老,被斗篷没戴帽,轻轻松松手执一根与他等高的橡木长杖,缓步行来。但是,一般人到十杨村,大都从阿耳河上行,这陌生人却从山上的森林走下来。村妇们一见,即知这人是巫师,又听他说什么杂症都能医便引他直接到铜匠家。

    陌生人驱散村民,只留下达尼的父亲和姨母,他弯腰察看躺卧在小床上的达尼,然后杷手按在男孩额头,同时碰一下男孩的嘴唇。

    达尼慢慢坐起身子,四周张望。才一会儿,他就说话了,力气和饥饿也渐渐回来了。

    他们给连尼一点东西吃喝,达尼吃完又躺回床上,但深色的双眼一直疑惑地观看床边这陌生人。

    铜匠对陌生人说:“你不是普通人。”

    “将来,这男孩也不会是普通人。”对方答道:“我住在锐亚白镇,这孩子操控浓雾的故事远传到我们镇上。假如大家说得没错,这孩子还没举行成年礼,准备迈入成年,那么我此行目的是来授与他真名的。”

    女巫小声对铜匠说:“兄弟,这人肯定是锐亚白镇的法师,‘缄默者’欧吉安,就是曾经镇服地震的那个法师……”

    这铜匠一向不肯被显赫名声吓倒,便说:“先生,我儿子这个月才要满十三岁,我们原本计画在今年日回宴为他举行成年礼。”

    “尽早授与他真名比较好。”法师说:“因为他需要他自己的名字。现在,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办,但我会在你选的那个日子回来。要是你认为合适,行礼完毕我就带他跟我一起回去。假如他适合,我就收他为徒、或送他去合于他资质的学习场所。因为,天生该是法师的心智,若滞留于黑暗,是危险的事。”

    欧吉安说话非常温和,但意向笃定,连死脑筋的铜匠都被说动同意了。

    孩子十三岁那天,是灿烂的早秋之日,鲜丽树叶仍挂枝头。欧吉安云游弓忒山回来,成年礼正在举行。姨母女巫把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