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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5 / 5)
赌?项王吗?

    韩信道:“项……项王算老几?我一局就……就能叫他输得……上吊。”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又有人道:“那咱们……大……大王呢?”

    韩信斜着眼睛道:“我不……跟他赌。”

    那人道:“为……为什么呢?哦……你赌不过……大王,你怕……怕输。”

    韩信道:“你孙子才……才怕!没……没人是我的对手,大……大王也不是,我是怕他输……输急了。说:“妈的,老子才没……没拿稳,这把不算。”

    众人再次大笑。这次大家都笑得心领神会,汉王好赌,赌品又差,一输就是这副样子,这是人所共知的事。

    韩信也跟着大家嘻嘻直笑。又有人问他话,他就这样笑嘻嘻地回答,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只觉得身子越来越轻,脑袋越来越重,周围的人笑声越来越响,最后终于什么也不知道了。

    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成了绑缚待斩的犯人。

    罪名很简单:“口出悖逆之言。”

    他无从辩解,也不想去追究是谁告的密。那么多人都听到了,楚霸王,汉王都没放在他眼里,他要得天下,做天子。这样可怕的狂言,就算是醉话,也该处死了。

    人人都是要死的,他也不是没想过死亡,只是没想到会这样去死。以前他想,如果他会死于非命的话,那应该是死于战场的厮杀,或是叛臣的政变,或是刺客的匕首。现在这算是什么死法?为了几句酒后狂言,五花大绑地跪在刑场上等着被人砍下脑袋?他觉得有些好笑,但又笑不起来。

    这不是可以一笑置之的事情。太阳一寸寸上移,时辰一到,人头落地,一切就都无法挽回顾。

    他可以坦然面对世俗小人的势利尖刻,面对市井无赖的胯下之辱,面对项羽的讥讽训斥,因为他旧晚会证明自己的价值。但他不能同样坦然地面对死亡,因为死神不会和他讨论将来。

    午时已到,开始开刑。

    一、二、三……排在他前面的犯人一个接一个被斩首。

    他忽然感到一阵恐慌。他不是惧怕死亡本身,只是这样的死太不值得了--他还没来得及展示哪怕一丝一毫自己的才华啊,怎能就这样死去?

    将来的人们会怎么说他?

    不,不对!跟本没有人会说起他。他只是一个因触犯刑律而被处死的小吏,没有人会费心记住这个默默无闻的名字。

    十、十一、十二……就要轮到他了!

    他心里一颤。不!不能!他不能就这样死去!他要活下去!

    他抬起头,慌乱地四顾。

    曾经有谁说过:在他生命中最艰难的时候会来帮助他?是谁?是谁?

    遥远的地去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啊!寻段荒诞离奇的对话,冷漠的黑衣人,十二年之约……十二年,十二年,十二年到了吗?到了吗?黑衣人呢?他在哪里?他不是还要自己为他的主人做一件事吗?啊!哪桩人神交易。他愿意!他愿意做一切事情!只要这个黑衣人能救得了自己的性命。可他现在在哪儿?在哪儿?

    有人骑着马经过,往这里看了一眼,但不是黑衣人,是一位仪从煊赫的将军,昭平侯夏候婴。

    韩信大声道:“汉王不是想得天下吗?为何要斩壮士?”

    夏候婴勒住马,向他看过来。

    他心头一松: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