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走到了演武大厅。上次就是在这里,他和瓦里安练习剑道时被对方贬低了,尽管瓦里安并不是故意的,但这同样令阿尔萨斯感到窘迫和刺痛。
两年了。
阿尔萨斯朝武器架走去,取下一把木制的训练用剑。这把九岁时用过的剑现在就像是孩童的玩具一般。他已经十一岁了,用家庭教师的话来说就是到“生长期”了。至少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她是这么讲的,那时她流着泪拥抱了阿尔萨斯,然后说他已经是“严格意义上的青年”,再也用不着家庭女教师了。他确实已经是真正的青年了,身高五尺八寸(约1。73米,译注),从家族遗传来看可能还会长得更高。他掂了掂手中木剑,然后左右挥了挥,突然咧嘴一笑。
他走向一套古老的铠甲,手里紧握着木剑。“嗬!”他大叫一声,把那假想成是一个恶心的绿皮怪物,多年来令他父王如哽在喉的兽人。
他站直了身子,用剑尖指着盔甲的咽喉。
“想要从这过去吗,卑劣的兽人!你可是在联盟的土地上!我可只给你这一次机会。滚得远远的,再也别回来!”啊,但是兽人既不懂什么是投降,也不懂什么是荣誉。他们只是野兽。因此它没有屈膝向他致敬。
“什么!你不滚?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现在,来战!”他学着瓦里安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正对着铠甲——当然不能,那东西年生久远,价值不菲——而是朝着旁边冲过去。挥砍、招架、蹲身闪避、刺穿敌人的身体,然后转身——他倒抽了一口冷气,木剑就像活了一样脱手飞出。它远远掠过大厅,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响亮的声音,然后吱嘎响着滑出老远。
该死!他朝门口望去——正好看到穆拉丁·铜须的脸。
穆拉丁是矮人驻洛丹伦的大使,麦格尼·铜须国王的弟弟。从啤酒、糕点到国家大事,他对任何事情都是一副乐天而不失正经的态度,因而深受宫中众人喜爱。
他也同样以一名出色的战士而着称,在战场上既狡猾又凶猛。
而现在他刚目睹了洛丹伦未来的国王假装和兽人战斗时脱手把剑甩飞。阿尔萨斯浑身冒汗脸色通红,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呃……大使……我只是……”矮人干咳一声转过头去。“我是在找你的父王,孩子。你能指个路吗?这鬼地方弯弯拐拐的太多了。”阿尔萨斯沉默地指指左手边的一条楼梯,然后看着矮人走了过去。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
阿尔萨斯一生中从未如此尴尬过。他眼中涌起屈辱的泪水,使劲眨着眼睛才忍住没流出来。他飞也似的逃出房间,连地上的剑也顾不得去捡。
然而十分钟过后,他又跟没事一样跑去马厩,带了两匹马朝东边提瑞斯法林地的山丘地带而去。阿尔萨斯骑的是一匹年长温驯的灰斑骟马“真心”,另外还带着两岁大的小雄马“无敌”。
在那匹小马驹出生后不久,他们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阿尔萨斯就感觉到了彼此之间的羁绊,知道它将成为他的爱马、他的朋友。这匹有着雄心壮志的良骏将成为他的一部分,就像他的盔甲和武器——不,它比盔甲和武器更为重要。像这样血统优良的马匹在精心照料下能活到二十年之久;它将驮着阿尔萨斯优雅地参加国事典礼,并日复一日忠诚地侍奉着他。它不是一匹战马,战马都出自另一种品系,只为特定场合的特定用处而生。当阿尔萨斯踏入战场的时候,会专门有一匹战马供他使用。但无敌将会,事实上已经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这匹雄马出生的时候全身体毛、马鬃和尾巴都是灰色,而现在已如那日覆满地面的积雪一样纯白。就算在巴尼尔畜养的马匹当中,这也是种非常罕见的颜色,通常说的白马实际上大多是浅灰色。阿尔萨斯倒是考虑过“皎雪骢”、“流星騧”这样的名字,可是到头来,他还是遵循了洛丹伦骑士们不成文的传统,用一项品质来为爱马命名。乌瑟尔的坐骑叫做“坚毅”,泰纳瑞斯的马则是“勇气”。
而他的马唤做“无敌”。
阿尔萨斯急切地想要骑一骑无敌,但是驯马师警告他两岁大的马还得过一年才能骑。“两岁还是小孩。”他这么说的,“它们还在长身体,骨骼也还没定型。别心急,殿下,一匹马能为您服务二十年,为此再等一年也不算长。”可要等的时间还是那么长。太长了。阿尔萨斯开始对真心慢条斯理的步伐不耐烦起来,转过头朝无敌看去。和那匹老骟马相比,这匹两岁的小马步伐轻快,简直就像飘在空中一样。它往前竖起耳朵,张开鼻孔呼吸着林地的气息,一对眼睛明亮清澈,似乎在对他说:来吧,阿尔萨斯……我正是为此而生。
骑一下想必没什么事吧。就骑着它小跑一圈,然后就回马厩去,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让真心慢慢停下脚步,然后把缰绳拴在一根低垂的树枝上。阿尔萨斯朝嘶鸣着的无敌走了过去,给它喂了一块苹果。当马儿柔软的口鼻轻轻蹭着他的手掌时,阿尔萨斯咧嘴笑了。无敌已经习惯于背负马鞍;这是坐骑训练的一部分,需要漫长而耐心的努力来消磨马匹的性子,让它们习于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