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有「深坐颦娥眉」的韵态——只可惜罗中夏不读诗,无从欣赏。
和尚正要上前,忽然老太太开口道:「彼得,动手的事,让二柱子来吧。」和尚点点头,朝后退去。而那个少年听到老太太呼唤,先是一愣,而后憨憨地傻笑了一下,不自在地转了转脖子,仿佛被那件新耐克弄得很不舒服。
「二柱子,去把秦姑娘打晕。」
那少年嗯了一声,走上前来,认认真真对秦宜一抱拳道:「我要打你了。」罗中夏心说哪里有打人之前还告诉的,暗中提了提气防备,青莲遗笔振动了一下作为应和。
秦宜拽了一下罗中夏衣角,说你快点出手。罗中夏对她偷袭自己的事仍旧愤愤不平,帮与不帮还没想好,于是只是哼了一声,站在原地不动。
说时迟,那时快,秦宜还没说第二句话,少年的拳头已经到了。这双拳可以说是虎啸风来,拳压极有威势。秦宜来不及用麟角笔去挡,只能闪身躲避。她穿的高跟鞋,几番翻滚以后,脚下一歪,哎呀一声倒在地上。少年见状立刻停手,对秦宜道:「起来吧,我们重新打过。」
秦宜顾不得多想,连忙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身子还没站稳,少年的拳头又打了过来。和尚在圈外称赞道:「几年不见,二柱子的拳法又有进境了。」老太太摇摇头:「这孩子空有功夫,没点心计,还是亏欠些历练。」
罗中夏虽然不懂行,也能看得出来。这个少年全身没有丝毫笔灵气息,是纯粹的外家功夫,且全无花哨,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如果不是出现在这个场合,肯定会被人当成是河南哪个武术学校的。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这朴实无华的拳法拳拳相连,绵绵不绝,一波接一波的攻势让秦宜疲于应付,丝毫没有喘息的机会,一头青丝纷乱飘摇。本来秦宜身负麟角笔,这等对手是不放在眼里的,但现在身旁还有两个强敌环伺,随时可能出手干涉,逼得她不敢擅出笔灵。若没有了笔灵,一个普通的OL上班族,怎么会是武校少年的对手。
两人相持了一阵,老太太有些不耐烦,喊道:「二柱子,快些,不要怕伤了人。」秦宜一听,吓得魂飞魄散,她慌不择路逃到罗中夏身后,拽着他的胳膊朝前挡去。二柱子正要挥拳直捣,猛然见一个外人插了进来,连忙收住招势,生生把雄浑的拳劲卸掉。
「怎么停手了?」老太太问。
「奶奶,你让我打秦姑娘,可没说要打他。」二柱子瓮声瓮气地指着罗中夏回答。
老太太与那个被称做彼得的和尚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秦宜见有隙可乘,眼珠一转,窈窕身体突然挺立,左手臂一把搂住罗中夏的脖子,另一只手紧扼住他喉咙,大喊道:「你们不要上前,你可知他是谁?」
三个人立刻把目光集中在罗中夏身上。
罗中夏突遭袭击,不禁又气又急,一边挣扎一边怒道:「你要干嘛?」秦宜也不答话,手指扼得更紧。
彼得擦了擦眼镜,诧异道:「Miss秦,这位先生是你带来的,怎么反倒拿他要胁起我们来了?」
秦宜腾出一只手把自己散乱的长发撩起夹到耳根,冷笑一声,「这个人,可与你们关系不小呢。」
「哦,愿闻其详。」
秦宜一字字道:「他体内寄寓的,就是青莲遗笔!」
是言一出,一下子便震慑全场。老太太与和尚听到「青莲遗笔」四字,都像是翁仲石雕,一时呆在那里,不能言语。小树林在这一刻变成了杜莎夫人蜡像馆,只见五个人原地站立不动,却一丝声音也无,空有幽幽风声传来,就连空气流动都显出几分诡秘。
彼得和尚先恢复了神智,他瞪大了眼睛:「Miss秦,你所言可是真的?」
秦宜手中力道又加了几分,厉声叫道:「不错,此时青莲遗笔就在他的身体里。你们若再逼我,我就先把他杀了,到时候青莲飞出,谁也收不着了。」
「可我们又怎么能相信你,青莲遗笔就在这人体内呢?」
「那你大可过来一试。」秦宜冷冷道。罗中夏被她三番五次算计,现在居然还胁迫自己,终于忍无可忍,欲振出青莲遗笔来反击。可秦宜捏着他喉咙,让他呼吸不畅,真气不续无法呼出笔灵。罗中夏没奈何,只能破口大骂,把平时在学校球场和宿舍听来的脏话统统倾泻出来。
秦宜充耳不闻,彼得和尚听罗中夏骂得越来越不成话,反而皱起眉头来,「太白潇洒飘逸,有谪仙之风,这位先生的做派可就差得有些……嘿嘿。Miss秦说他是青莲遗笔的笔冢吏,恐怕难以认同。」
「不信是吗?」
秦宜双指一捻,幻出一把麟角锁,二话不说,啪的一声直接打入罗中夏的嘴里。俗话说:「天下至苦谁堪期,莫如凌迟与牙医。」牙神经乃是人体里对痛感最为敏感的地方,甫一被麟角锁住,无限疼痛轰然贯注其中,只怕凌迟比之都有所不如。
罗中夏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号,也不知从哪里迸发出一股神力,一下就挣脱了秦宜的束缚,青莲遗笔也被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