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花瓣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与此同时,白鹅轻轻飞至退笔冢上空,以青莲笔为圆心开始飞旋盘转。
只见碧空之上,一只雍容的大鹅围着一朵青莲花振翅徘徊,似有依依不舍之情,鹅身缥缈,莲色清澄,让在场众人心神都为之一澈。
清初曾有一位大儒傅山傅青主感慨道:「以右军之笔,书谪仙之诗,宁不为至纯乎?独恨不能人间相见矣。」今天青莲、天台白云二笔交汇,同气相鸣,仿佛书圣、诗仙跨越漫长时空携手一处,惺惺相惜,已然差似傅青主「至纯」的境界。
就连辩才的墨色怨灵,也为这种氛围所感染,静立在空中不动。
罗中夏耐不住性子,张嘴要说些什么,却又被韦势然的手势阻住:「罗小友,先且慢叙旧,待看此事收拾清楚再说不迟。」
天台白云位列管城七侯,灵性自然与寻常大不相同。它仿佛听到韦势然的话,白鹅昂颈回首,又幻成一枝白笔,蘸云为墨,青天作纸,不出片刻半空中就留出片片云迹,蔚然成观,赫然一篇《兰亭集序》正在逐字而成。
众人看着那笔灵上下翻飞,无论笔力劲道还是字里行间所牵的那一段风韵,无一不是形神兼备,仿佛右军再世,持笔挥毫一般。
云字缭绕,逐渐把辩才和尚的墨身围住。每书完一字,墨身的墨色就淡去几分,眉间戾气也消减了几缕。等到天台白云笔书至最后一句「亦将有感于斯文」时,最后一个「文」字写得力若千钧,摧石断金,似是一鼓作气而至巅峰。
辩才和尚的身形已是渐不可见,受了这一个「文」字,残余的凶戾之气全消,唇边却露出一丝解脱后的微笑,如高僧圆寂时的从容坦然。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在空中响起,辩才和尚最后的魂魄四散而去,千年的怨魂,终于消散无踪。
退笔冢——准确地说,现在已经是退笔冢遗迹了——前恢复了平静,颜政、十九两个人伏在地上,尚未恢复精神;诸葛一辉蹲在十九身旁,惊愕地望着天台白云,他号称笔灵百科全书,却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一枝笔灵的风采。
熔羽飞身来到然然身旁,二柱子连忙起身,对他说:「熔羽哥,我……」熔羽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径直向然然问道:「喂,你听到什么没有?」
然然一直蜷缩在地上,猛然听到哥哥这样问,缓缓抬起头迟疑道:「没有……现在我什么都听不到了,好静……」熔羽白眉一挑,电影中如果背景音乐忽然消失,那么只有两种可能:叙事节奏的放缓,或者危机临近前的刻意压抑。现在究竟会是哪一种呢?
他依稀想起来了韦势然这个名字的来历。据说当时现任族长韦定邦的儿子韦情刚因为与诸葛家勾结,与族中长老大战一场,韦家死伤惨重,就连韦定邦都身负重残至今。韦势然在其中推波助澜,因此被革除了族籍。这场大乱族里一直讳莫如深,他也只是模模糊糊了解一些。算起来,韦势然还是熔羽的爷爷辈。
「这个人突然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对我族不利……」
这时熔羽看到罗中夏晃晃悠悠走到韦势然身前,转念一想,决定暂时观望,先让那家伙去打头阵吧,看形势发展如何再做定夺。他忽然又想,如果这个韦势然要夺取青莲笔,自己的计划岂不是落空?于是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挪了几步,这样即使发生什么事,也可及时反应。
诸葛一辉远远蹲在十九身旁,也是一样的想法。现在诸葛家处于劣势,不如先去让别人出头。
罗中夏对周围人的心思浑然不觉,他走到韦势然身前,问出了萦绕心中许久的疑问:「你从头到尾都是在骗我,对不对?」
韦势然笑道:「同一件事,从不同角度来看,是不同的。」
罗中夏没理睬这个废话回答,继续追问道,声音逐渐高昂起来:「这个不能退笔的退笔冢,也是你让小榕来骗我来的,对吧?」自从他无意中被青莲上身以后,事故连番不断,种种危险麻烦,全是肇因此人而起。
「不错。」韦势然回答得很干脆,「我叫你来退笔冢,其实另有用意。」
罗中夏面色因为气愤而涨红,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什么用意?」
韦势然悠然弹了弹指头,像是当日在长椿旧货店后的小院里一样:「你们要知道,管城七侯都是笔冢主人的爱物,所以他为了寻找收藏之地,也颇费心思。这一个退笔冢,实际上乃是笔冢主人盛放天台白云的笔盒。」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他忽然提起这个干嘛。
「笔冢吏大多以为笔灵必然与炼者的籍属有所关联,其实大谬不然。」说到这里,韦势然瞥了熔羽一眼,后者有些面赤。
「天台白云是王右军性灵所至,何等尊贵,岂能放到尽人皆知的地方?隋末唐初之时,笔冢主人终于选定了秦望岭作为天台白云笔的寄放之所。这里有王献之的墨池、智永的退笔冢,他们两个与王羲之都有血缘之亲,作为藏笔之地再合适不过——不过盒子虽有,尚缺一把大锁。」
「于是辩才也是个关键?」熔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