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纹以及两道长眉的条条根须,层层叠叠的黑云缓慢地蠕动,让它的表情看起来充满恶意的生动。
两枝笔灵撑起的屏障在重压之下变得稀薄,似乎支撑不了多久。
「您说,我们该如何是好?」二柱子问诸葛一辉,后者无形中已经在这个小团队里建立起了权威。诸葛一辉皱起眉头,「姑且不论那位姑娘说的『更大的东西』,眼下这个辩才,恐怕要有与他生前相关的东西相制才行……」
颜政嚷道:「既然他是弄丢了《兰亭集序》,你们谁把那个背出来,说不定那和尚就瞑目了!」二柱子虽然学武,毕竟出身书香门第,凭着死劲也背得几段名文,这时听颜政这么一说,张口就背:「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
诸葛一辉连忙阻住:「喂!你这不是成心激怒他吗!?」
仿佛为了印证他说的话,外面墨云突然动作加剧,化成烟状藤蔓纠结在七个人四周,压力陡然增大了数倍。俗话说骂人不揭短,辩才和尚为了这本帖子负疚了千年,忽然听见别人念这个,岂有不恼羞成怒的道理。
罗中夏忍不住出言讽刺道:「人家原本在坟里待得好好的,偏偏有些人不问青红皂白就掀了退笔冢的盖子,惹出这种乱子。」
十九大怒,把刀一扬:「混蛋,你说什么?」两个人一吵,如椽和点睛之间的光芒又黯淡了几分。
诸葛一辉见状不妙,连忙喝止。十九抽回了刀,罗中夏悻悻耸了耸肩,嘴里嘟囔:「够本事,你就把整个坟都扒了,跟我发什么脾气。」
诸葛一辉听到他的话,眼睛忽然一亮,「但凡怨灵,都不可能独立存在,势必有所凭依。你们看这墨烟滚滚,却都是从退笔冢里伸出来的。里面一定有什么根本的东西,把它毁了,也许怨灵就自己散去。我想这是唯一的出路。」说到这里,诸葛一辉语气变得有些犹豫,「不过……这需要你们三个人的通力合作。这是个问题。」说完他指了指罗中夏、颜政和十九。
十九道:「让我跟这个无耻小人合作,不可能!」
诸葛一辉有些生气,拍了拍手掌,「十九!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任性!」
十九眼圈登时红了,手中柳叶刀缓缓放下,泫然若泣:「哥哥,你对房老师就这么无情?」
「报仇是活下去的人才能做的事情。」
「为了报仇,所以要和仇人合作吗?」十九哭着嗓子反驳。
他们两个说得旁若无人,颜政看她的神色,拉了拉罗中夏的袖子,悄声道:「你在外面欠了多少风流债啊?」罗中夏哭笑不得,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哪里得罪过这位大小姐。
诸葛一辉一听房斌的名字,叹息道:「房老师如果在世,也不会想你如此。」
十九沉默了一下,终于开口道:「好吧……我知道了,但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事。」诸葛一辉把手放到她肩膀上,别有深意地看了罗中夏一眼,后者打了个寒颤。
接着诸葛一辉简要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
此时整个空间满是辩才的力量,因此就需要一种远距离攻击的手段,只有靠十九的如椽笔运用放大的能力,配合柳叶刀的刀势才能最快达到攻击效果;而罗中夏则需要用点睛笔指示方向,以保证不会出现偏差;至于颜政,则要用画眉笔的恢复能力随时为他们两个治疗,以免中途夭折。
「要记住,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退笔冢。」
「那如果毁了退笔冢,让辩才变得更糟呢?」颜政问。
「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回到现在的状态。」诸葛一辉的解释让颜政很满意,他点了点头,伸开七根指头,红光彤彤。「喂,你们两个,上吧!我会以注定要作为守护者的命格保护你们。」
……
十九重新提起精神,祭起如椽大笔。如椽笔凌空飞舞,巨大的笔毫高速旋转,把辩才的妖氛稍稍吹开一条通道,三个人飞快地冲出屏障。点睛笔和如椽笔留下的淡淡气息还能暂时护住其余四人。
此时四下几乎完全黑了下来,浓雾滚滚,根本无法分辨东南西北。罗中夏不知如何操纵,只得心随意动,去与点睛笔相互应和。点睛的纤细身影在半空滴溜溜转了几转,牵引着罗中夏朝着某一个方向而去。
十九紧随其后,忽然开口道:「别以为这代表我会原谅你。」
「随便你了……」罗中夏无暇多顾,眼睛紧盯着点睛的指示,生怕跟丢了。辩才从空中看到这三个人,惨号一声,如潮般的阴气铺天盖地而来。
冲在最前的罗中夏一下子被淹没,开始口鼻流血,浑身寒颤连连。就在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力开始流失的时候,颜政的手适时搭到了他的肩上,把他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还有五次。」
罗中夏略侧了侧头,发现原来十九也中了招,几缕殷红的鲜血流到白皙的脸上。颜政正在一手扶一个,分别为他们疗了一次伤。
而这时又有一股阴风从身后打过来,颜政浑身颤抖了一下。罗中夏和十九要去搀他,颜政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