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手夹香烟,一手拿着钢笔,正侃侃而谈。他一看到彼得和尚,连忙把香烟掐了,把钢笔别回胸前,起身对其他人说:「我有个客人要接待一下,你们先研究研究,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走出门,随手把门关上,示意彼得和尚随他走到走廊拐弯,这才热情地拍了拍他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等你好久了,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这后三个字倒是真合适你啊,呵呵。」
彼得和尚慢慢后退一步,淡淡一笑:「定国叔,好久不见。」
这个人叫韦定国,是现任韦氏族长韦定邦的亲弟弟。韦定国处世手腕灵活,入世心重,很有活动能力。族内和笔灵相关的事情都是族长韦定邦处理,而一切俗务外事工作则交给了韦定国。他如鱼得水,顺理成章地当上了韦庄名义上的村长,还入了党,而韦庄族内也有「内事不决问定邦,外事不决问定国」一说。只是彼得和尚一直不大喜欢这位叔叔,总觉得和自己秉性不合。
韦定国看看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青莲出世,是确有其事吗?」
彼得和尚略点了点头:「我亲眼所见。」大概情况他已经打过电话给族里。
韦定国有些埋怨地看了他一眼:「你们怎么搞的,没点组织性纪律性,没请示一下就擅自把它给放跑了!」
「关于这件事,曾老师有几句话想带给族长,我们这些小字辈不便说什么。」彼得和尚给他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韦定国扶了扶玳瑁腿的黑框眼镜,背着手慢慢踱到楼梯口,长叹一声:「族长如今情况却不太好……」
彼得和尚一惊:「怎么?」
韦定国道:「自从我哥被我那不成器的侄子打成重伤,就一直状况不佳,这你也是知道的。这几年病情愈发严重,又不肯去省里的医院治疗。前一阵被秦宜的事情一刺激,如今……咳。」
彼得和尚不动声色,韦定国又道:「我这几年来一直忙着搞咱们外村的古镇旅游开发项目,族里的事也没怎么帮上忙。现在青莲笔已经现世,这个节骨眼上正需要有人主持大局,我哥若是有什么不测,韦家群龙无首……唉。」他见彼得和尚一直不吭声,立刻换了一个话题:「你是打算先歇一下,还是立刻去见族长?」
「多谢定国叔关心,我先去见族长吧。」
「也对,正事要紧,我马上安排车。咱们叔侄俩回头再慢慢叙旧。」韦定国说。两个人边说边走,来到村委会门口,并肩站定。韦定国掏出手机交代了几句,忽然没来由地对彼得和尚说道:「你现在也三十多了吧?」
彼得和尚纠正道:「小僧二十三岁剃度,如今已经过了六载,是二十九岁,还没到三十呢。」韦定国呵呵一笑:「你这次回来,恰好能赶上笔灵归宗,怎么样?要不要也去试试?」彼得和尚眉毛一扬,摩挲着佛珠,似是心里有什么被触动了。
笔灵归宗是韦家五年一度的大事。每隔五年,韦家就会遴选出这一辈中才学、人品、能力俱优的族人,允许他们进入藏笔阁,同时暂时解放阁中所收藏的笔灵。如果有人天资够高,又足够幸运,就有机会被笔灵选中,不光实力能一跃数级,而且从此成为笔冢吏,地位卓然。
这些人选的年纪一般都限于十五至三十岁,由族内老一辈推荐。彼得和尚今年二十九岁,这已是他最后的机会,听韦定国的口气,似乎是有意推荐他参加。
彼得和尚淡定地双手合十,微鞠一躬道:「小僧已经遁入空门,这等好机会,还是让给少年才俊吧。」
「贤侄你不必过谦,这一辈中,你本来就是最有前途的,若非出了那样的事……嗯,现在既然回来了,就不要错过。人选方面,组织上也会考虑的。」
「ell……」彼得和尚只是嚅动一下嘴唇,最终还是摇头微笑,沉默不语。韦定国皱了皱眉头,没再说什么。两个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一辆纯白色的途胜开了过来,停到两人身边。司机从里面探头出来,恭敬地叫了一声:「韦村长。」韦定国拉开车门,让彼得和尚上去,然后对司机说:「内庄,祠堂。」司机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彼得和尚坐在车里,他看到后视镜里的韦定国又举起了手机,心里不禁一阵叹息,这位叔父,总是如此。
途胜发出一阵轰鸣,在韦庄的小巷子里七转八转,开了约莫十分钟,绕到了韦庄的后面。原本的石条路逐渐变成土路,视野也变得狭窄起来,像是钻进庄子后面的山里,四周都被翠绿色的密林遮掩。
韦庄实际上分为内、外两重。外村住的多是韦氏分家,也有外地来的散户。从外村进山以后,还要转过几道弯,才进入韦氏的内庄。这里才是韦氏一族的核心,笔灵和关于笔冢的诸多秘密亦收藏于此,只有宗家和族内长老才被允许居住。内庄被一圈清澈见底的溪水所环绕,只有一座竹桥与外界连接。
车子开到桥前,就停住了。彼得和尚下了车,走过竹桥。一踏入内庄,他陡然觉得一股灵气从地面拔地而起,从脚底瞬间传遍全身,让自己一个激灵。
村子里很安静,几十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