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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灵3·沉忧乱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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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雕盘绮食会众宾(2 / 4)
变。他们落地不久,只觉得这鼎幽静清凉,却没想到其中藏着如此厉害的杀招。倘若真是韦势然推测的那样,只怕这一干人谁也逃不出去。

    「我可不信!」柳苑苑大声道,「只凭你空口白话,就想吓退我们吗?」她话说得中气十足,脚步却一直没有向前靠去。对于这个深不可测的老狐狸,她还是有那么几分忌惮。她身后的成周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口,唯恐别人把注意力转向他。

    韦势然道:「我这砚下就是丹鼎大火,一旦离开,届时大家一起被葛洪丹火烧作飞灰,直登天界,岂不快哉?」

    鼎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此时这里的气氛就如同那笔阵一样,保持着一个精巧、脆弱的均衡。一共有八个人,却分成了三派。韦势然和小榕、秦宜显然是一边的;柳苑苑与成周站在他们的对立面;罗中夏、颜政、彼得和尚与十九是中立的第三方——每一方都有麻烦,韦势然动弹不得,小榕又虚弱不堪,只剩秦宜勉堪一战;成周是个胆小如鼠的废物,柳苑苑孤掌难鸣;至于第三方,罗中夏对十九的怒气噤若寒蝉,到现在也不敢直视。

    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彼此眼中都流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这八个人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实在不知是该先大打一场,还是先求同存异,逃出生天再说。这个高阳里洞内的鼎砚之局,俨然变成了一个尴尬的牢笼。

    「如果要打起来的话,恐怕会是一场混战啊。到底最后仍旧站着的人是谁呢?」颜政饶有兴趣地自言自语,「至少我希望不是韦势然。」

    「为什么?」罗中夏心不在焉地问,他现在的心思,被对小榕的担心、对十九的愧心和对鼎砚笔阵的忧心交替冲击着,怀素的禅心摇摇欲坠。

    「因为他若是从那方砚台上站起来,咱们就都死定啦。」颜政自顾哈哈大笑。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情讲冷笑话的,就只有颜政一个而已。

    十九和柳苑苑同时怒目瞪视,觉得这男人简直不可理喻。

    韦势然却颇为欣赏地瞥了他一眼:「你就是颜政?」

    「正是,颜是颜真卿的颜,政是政通人和的政。」

    「处变不惊,从容若定,真是有大将之风。」韦势然点点头称赞道,「不愧是宜儿看上的男人。」

    颜政面色丝毫不变,笑嘻嘻一抱拳道:「我对秦小姐也是十分仰慕的。」

    秦宜眼波流转,也毫不羞涩地站起身来,咯咯笑道:「你们两个,丝毫也不顾忌人家面子,就这么大剌剌说出来,羞死人了——我给你的笔,可还带在身上吗?」

    颜政张开五指:「一直带着哩。」

    颜政的画眉笔是秦宜从韦家偷出来的,后来被他歪打误撞弄上了身,这么算起来的话,他们两个确实颇有缘分。

    柳苑苑这时沉着脸喝道:「好对寡廉鲜耻的男女,你们未免也太没紧张感了吧!?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清楚呢!」

    秦宜立刻顶了回去:「按辈分,我得叫您一声姨哩。您的少年感情生活不幸,可不要迁怒于别人嘛。再说了,幸福就在你跟前,你不抓,能怪得着谁?」她伶牙俐齿地一口气说完,大大方方挽起了颜政的手臂,同时朝着彼得和尚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

    柳苑苑大怒,她冰冷严谨的表情似乎产生了一些愤怒的龟裂:「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们乖乖受死就好!」

    「把我们干掉?这计划很好啊,那么然后呢?自己孤独地在鼎里茕茕孑立,终老一生?哦,对了,你不用孤独一生,你还有那个矮胖子陪着你,在这丹鼎里双宿双栖。」

    秦宜词锋滔滔,她说得爽快,突然下颌一凉,一道白光贴着她脸颊飞过,刺入她身后的鼎壁,却原来是一枚绣花针。柳苑苑微微屈起右拳,指缝里还夹着三枚钢针,冷冷道:「你再多废话,下次刺到的就是你的嘴。」

    秦宜毫不示弱,立刻振出自己的鳞角笔,化出数把鳞角锁浮在半空,遥遥对准柳苑苑,嘲笑道:「苑苑姨,我这麟角笔你是知道的——不知你的笔灵是什么来历?不妨说来听听。」

    柳苑苑的笔灵真身一直是个谜,它看似微弱,只能牵出人内心的愧疚,别无他用;但仅此一项能力,却尽显强势。秦宜虽然一直与「他们」打混,却也不知详情。

    柳苑苑傲然道:「你不用知道,也不会想知道的。」柳目一立,两道锐利视线切过虚空,高耸的胸前灰气大盛,很快汇聚成一枝笔头倾颓如蓬的红头小笔。

    一时间两枝笔灵遥遥相对,鼎内原本稍微缓和下来的气氛陡然又紧张起来。

    就在冲突即将在两个女人之间爆发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插了进来:「秦小姐、苑苑,容贫僧说两句话如何?」

    说话的原来是一直没吭声的彼得。他在云阁崖那一战受伤甚巨,加上又给秦宜讲了那一大通往事,实际上已是心力交瘁,面色苍白得吓人,每说一句话都让人觉得他命悬一线。那副金丝眼镜残破不堪,斜架在鼻梁上,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柳苑苑冷哼了一声,却没有阻止。秦宜笑道:「彼得叔叔要讲话,做侄女的我怎能不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