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笔?」诸葛一辉忍不住开口问道,他也算得上是一个笔痴,精通诸家名笔,可柳苑苑的笔灵他却认不出来。
柳苑苑不屑道:「主人的见识与蕴力,不是你们这些诸葛家的小辈能理解的。」
秦宜和颜政想要过来帮彼得和尚的忙,却被他挣扎着拦住了。彼得和尚强忍着痛苦从石板上坐起来,双手合十道:「苑苑,我负你良多,就是万刃加身,亦不能偿。」
「那你现在就死好了,我不要你万刃加身,只要一刃加身就成。」柳苑苑冷冷道。王尔德不失时机地甩过一枝飞笔,恰好插在彼得和尚身旁的石壁中。
彼得和尚拔出飞笔,缓缓道:「……我若依言而行,你能否不再纠缠我的这些朋友?」
「你究竟信不信我?」柳苑苑突然问道,口气和当日在韦家藏笔洞前一模一样。
「我信。」彼得和尚回答,苑苑的笔灵在他身上施加的压力,几乎已到了极限。突然「啪」的一声,他的右眼镜片裂出了一道缝隙。
彼得和尚拔出飞笔,正欲刺向心脏,手腕猛地一酸,飞笔已经被颜政打落。
「彼得你疯啦?女性虽然不能骗,也不至于这么实在啊!」颜政冲他大吼,然后转过来对着柳苑苑,问了一个极之突兀的问题:「柳小姐,你还爱彼得吗?」
纵然是柳苑苑这样的女子,也在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快回答我,是或者不是,不要想。」
「他死了最好。」柳苑苑立刻回答。
「那就是还爱着他喽?」
「对……嗯?胡说!我不是说了吗?他死了最好!」
颜政笑道:「要死要活,这是恋爱中的男女才会有的现象嘛。」
柳苑苑冷着脸道:「胡说八道,谁跟那和尚谈恋爱!?」
颜政立刻回答:「这么努力地否认,也是心虚的表现。」
「放肆!你以为你是谁!?」
「嗯,恼羞成怒,是因为说中了心事吧。你看,你甚至不敢直视我的双眼。」
说来也怪,颜政这么说着,柳苑苑确实把视线游移开了,她发觉不对头,赶紧移回来,可颜政已经下了结论:「果然是吧!眼神游移,飘忽不定。」
柳苑苑自从负伤离开韦家,再没有与人相恋过。说到男女情感之事,哪里是颜政这种资深人士的对手,轻易就被牵着鼻子走了。就连王尔德在一旁听了,都咋舌不已,佩服道:「颜,你太令人惊叹了。我和柳小姐虽然百年好合,也没你了解得这么深入。」
柳苑苑盛怒之下,回手搧了王尔德一个耳光:「注意你的用词!谁与你百年好合!」
王尔德摸着热辣辣的脸颊,心中不解,明明别人告诉他中文「百年好合」是形容同事之间的友谊就像交往了一百年那么深厚,柳小姐为何如此大发雷霆?
颜政此时占尽优势,得意洋洋道:「柳小姐,对自己要诚实一点。你根本不想让他死,又何必演这出戏呢?大家都放下伪装,高高兴兴地百年好合,不是很和谐很完美嘛!」
秦宜也趁机道:「对啊对啊,柳姐姐您也老大不小了,那些陈年旧事何必计较呢,彼得大师都知道悔过了,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啊!」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生生把岩洞里的肃杀气氛搅得七零八落,柳苑苑哭笑不得。
正在他们谈话的时候,身后的岩壁开始浮现出奇特的涟漪,像是一滴水溅入池塘。涟漪一圈一圈地扩大,逐渐覆盖了侧面的石壁,甚至有层层微微的石浪翻涌。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诸葛一辉,他觉得周遭环境不对劲,面色一凛。他悄无声息地挪动身体,伸手过去试探,却发现手可以轻易伸入石壁,就像是伸进水里一样,而且十分冰凉。
更令他惊骇的是,岩壁液化的趋势正在扩大,这个岩洞本来就不大,过不了几秒恐怕就会扩展到整个洞壁甚至地板,届时所有人可就是在水面一般的岩壁包围之下了……他想开口示警,可又觉得不应该告诉柳苑苑一干人。
正在他踌躇间,柳苑苑已经受够了颜政与秦宜一唱一和的废话,她前胸一挺,娥眉稍立,大声道:「少啰嗦!彼得和尚,你到底自不自尽?你若贪生怕死,我就先把这姑娘杀了!然后再料理你们!」
话音刚落,所有人突觉脚下一空,身体急速下滑,原本坚实的石地在一瞬间似乎变成了烂泥塘——不,更像是深潭底部那冰冷彻骨的水一样。
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淹没在岩石之海中,未留下任何痕迹,只剩下诸葛一辉、王尔德与数只笔僮站在原地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