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哦」了一声,又问道:「可还有诸葛家的人在?」十九连忙上前致意。
陆游眉头一皱:「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吗?」两人相顾苦笑,不知该如何解说才好。
其实严格来说,韦势然早已不算是韦家之人,他已经被族内除籍了,孙女韦小榕自然也没了名分。加上秦宜、颜政、罗中夏三个外姓,还有已死的柳苑苑、成周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笔冢二族后人,在这里的只有十九一个人而已。
陆游端详了一番十九,长长叹息了一声。他面相清秀,偏偏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气度:「我布下鼎砚之局,本是为诸葛、韦两家后裔准备的。想不到如今有这么多外姓笔冢吏,这近千年来,两家已经衰败到了这种程度啊。」
韦势然还要说些什么,却被陆游一个手势拦住了:「此地并非久留之所。既然紫阳笔已为我所收,还是先出去吧。」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露出喜色。他们在这葛洪鼎内连番大战,已经是灯尽油枯,早就想脱离这鬼地方。颜政和罗中夏却突然一起问道:「那……彼得和尚怎么样了?死了吗?」
陆游看了他们一眼,赞许道:「义不忘友,危不离弃,你们很好。放心吧,他的魂魄只是暂时被我压制住,不会有事——再怎么说,他是我的转世。」
两个人这才如释重负,颜政忽然悄悄捅了一下罗中夏:「喂,到你表现的时候了。」罗中夏顺着颜政眼神,看到小榕躺在地上。他恍然大悟,连忙俯身过去想把她抱起来。弯腰弯到一半,他突然心生警兆,抬头恰好看到十九正盯着他,一下子不知是抱起还是放下。颜政促狭地笑了笑,装成没事人一样把脸扭过去。
罗中夏尴尬地笑了笑,心里暗骂颜政挑事儿,两手往回缩了缩。十九冷着脸,猛敲了一记他的脑壳,喝道:「还愣着干嘛,你想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罗中夏如蒙大赦,立刻把小榕横抱起来,十九冷哼了一声,忍不住讽刺道:「动作还挺快,惦记很久了吧?」
罗中夏不敢接她的嘴,只得把小榕再抱得离自己身体远一些,以表明只是为了救人,全无私心。小榕的身体散发着阵阵清冷,这说明原本被丹火一直压制的体质又恢复了正常,这让罗中夏稍微放下心来。
这时候,陆游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都把笔灵叫出来罢,我要开鼎了。」
众人进鼎的时候就知道这墨海只有靠笔灵才能通过,听到陆游吩咐,纷纷唤出笔灵,把周身笼罩在光圈之内。罗中夏也叫出青莲笔,把自己和小榕包裹其中。颜政忽然注意到,韦势然没有叫出笔灵,而是挤到了秦宜麟角笔的光圈之内,心中有些纳罕,「难道这老头自己并无笔灵?但没有笔灵又怎能进得来这葛洪鼎呢?」
陆游看所有人都准备好了,他仰望穹顶,神色凝重,喃喃道:「一千年了。这一开,恐怕天下就要再度震动,希望你是对的……」
他手指朝天上一举,原本聚在鼎口的沈括墨海开始翻腾起来,盘转了数圈之后,骤然失去了托力,大团大团的墨汁从半空争先恐后地跌落,化作巨大的雨滴铺天盖地倾泻而下。在一瞬间,葛洪鼎底黑水四溅,声势极其惊人。
墨雨越下越大,已经从原本的零星雨滴变成了无数条直线的倾盆大雨。众人都有笔灵保护,没有被这场疯狂的墨水海啸波及到,可这种声势还是令他们有些不安。因为短短一分钟内,鼎底的墨水就已经积到了膝盖部分。他们不由得把目光投向陆游。
陆游站在鼎脐之上,保持着仰望的姿势。他没有笔灵,但那些泼下来的墨汁却乖乖绕开他走,仿佛惧怕他身上的强烈气息。这个活过了千年的灵魂,此时的心情却并非是古井无波,反而微微有兴奋之情。
他见墨水在鼎里积得差不多了,双指一并,旋即电光火石般地分开,口中舌绽道:「开!」整个葛洪鼎四面沉重厚实的青铜壁分成数百片矩形,像积木一样自行挪动起来,发出嘎啦嘎啦的碰撞声。整个鼎边一下子露出许多缝隙,那些积墨顺着缝隙流了下去,直通到葛洪鼎的鼎底,又重新汇聚起来。
陆游又把双手虚空一托,道:「起!」
整个大鼎先是微微摇摆,然后发出一声闷闷的碰撞声,晃了几晃,居然浮在了墨海之上。墨雨的雨势不减,越积越深,于是水涨鼎高,整个葛洪鼎载着这些人飘飘摇摇朝着洞口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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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和睁开眼睛,眉头紧皱,头顶的秋风笔看起来萎靡不振,就连笔须都耷拉下来,色泽枯槁。
「还是不成吗?」星期天冷冷问道,把手里削了一半的鸭梨放下。
「嗯……」郑和沉吟道,「这秋风笔虽然灵力充沛,可总与我有所隔阂,难以彻底融汇一体。」
星期天道:「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你的本命是青莲笔,这秋风笔只是作为降燥之用。等到罗中夏那小子找来青莲本笔,你的实力便可以真正苏醒了。」
郑和听到罗中夏这名字,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星期天点了点他的额头,一副长辈训斥晚辈的口吻:「你还有什么好迟疑的?我这逆炼笔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