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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灵4·苍穹浩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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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摘尽庭兰不见君(2 / 4)
过?」

    小童嗫嚅半天,不敢出声。笔冢主人道:「别欺负小孩子了。」随即让朱熹伸出右手来,摸了摸他的脉搏,颌首道:「现在好多了。晦庵先生你刚被送来的时候,灵力损耗过巨,又失去了本源,无可补充,以致真气不继。再晚来几个时辰,整个肉身的生气都会被耗尽。」

    「失去了本源?难道说,他的紫阳笔没了?」陆游惊道,他也是第一次听笔冢主人说起。一转头,他看到朱熹那两鬓白发,便明白了几分,心中一阵黯然。朱熹反而是神色坦然,看来是早已知道这个事实了。

    笔冢主人吩咐小童给三人都斟满一杯桃花酒,继续道:「好在你是纯儒之体,意志精湛。我便招来这几枝儒笔来,与你直接灌输灵台。」他手指一并,那几枝原本悬在半空的笔灵纷纷飞到朱熹跟前,排成一列。

    「这几管笔灵,炼自马融、徐遵明、孔颖达、韩愈等人,俱是历代大儒,与你的体质颇有相似之处,不会产生排斥。你如今身上已经身具众家之长,儒气充沛,就算笔灵已失,性命应是无碍了。」

    朱熹闻言,凛然离座整冠,对每一枝笔都恭恭敬敬拜上三拜,又跪下来叩了三个头,一丝不苟。

    笔冢主人讶道:「晦庵先生为何先执弟子礼,又行奠丧之礼?」

    朱熹正色道:「这几位先师的著作,我自幼便熟读,深受教诲。这次又得他们倾力相救,侥幸活下了,自然须执弟子礼致谢;可我看到这些先贤的灵魂,不散于万物,却被禁锢在笔灵之中,如辕马耕牛一样受人驱使,沦为傀儡小道,所以再行祭奠之礼,以致哀悼感伤之情。」

    笔冢主人闻言一怔,旋即哈哈大笑,赞道:「晦庵先生真是个直爽人。」然后斜眼看了眼陆游,戏谑道:「老陆,你平日自命潇洒直率,怎么如今却拘束起来?还不及晦庵先生。」陆游瞪大眼睛道:「我哪里拘束了?」

    笔冢主人道:「你若是看得开,又何必在桌子底下猛踢晦庵先生的小腿呢?」

    陆游被笔冢主人说破,面色一红,抓起桌上的酒杯先气哼哼地干了一杯。笔冢主人转向朱熹,朝他敬了一杯。朱熹规规矩矩捧起杯子,一饮而尽,只觉得一股甘露流入喉咙,散至四肢百骸,说不出地舒坦。那几枝笔灵照旧飞入童子身体内,隐没不见。

    笔冢主人捏着空杯子,若有所思道:「笔灵的存在有何意义,这问题见仁见智。不瞒晦庵先生说,自从我从秦末炼笔开始,就一直有所争议。我所炼化的那些人中,有些人欣然同意,觉得肉体虽灭,笔灵却可存续千年,不失为长生之道;有些人不甚情愿,但也不抗拒,觉得无可无不可;有些人却如先生想的一样,视笔灵为囚笼,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被收入笔冢。」

    朱熹眉头一扬,对笔冢主人的开诚布公觉得有些意外。笔冢主人停顿了一下,忽然感慨道:「盛唐时节,曾经有一位诗仙。我本已得了本人首肯,把他的才情炼成了笔灵。可那笔灵却是天生不羁,炼成之后便直接挣脱了我的束缚,消失于天迹。我还从未见过如它一样对自由如此执著的笔灵。」

    陆游猛拍大腿:「那可是你做过最蠢的事情了,多么优秀的一管笔灵哪!你每次一提起来我都难受。」两人都是一副痛惜神情,彼此又干了一杯。

    笔冢主人又道:「还有唐婉儿那枝,就算被炼成了笔灵,仍是幽怨冲天。」

    陆游神色一黯,低声道:「我本是想可以时时见到她……早知她如此痛苦,还不如放她解脱。」

    朱熹没想到一贯豪放的陆游还有这么一段情事,不禁多看了他一眼。小童端着酒壶走过去,好奇地望着他,朱熹摆摆手道:「去给他们倒吧。」小童嘻嘻一笑,又走去笔冢主人那边。等到另外两个人又喝了两杯,朱熹方才慢慢问道:「笔冢之事,董夫子又是什么想法?难道他甘心化身为笔奴,供人驱驰吗?我想尊驾当年炼天人笔的时候,一定与他有过交流。」

    两个人听到董仲舒这名字,都停住了手中的酒。他们都知道,以朱熹的性子,早晚会问到这个问题。

    「哦……天人笔啊!」笔冢主人双眼流露出一种异样的神色,尽管只是桃树化身,可这化身的表情可谓丰富之极,「……那可是很长时间以前的故事了。天人笔与我笔冢渊源极深,你可愿意从头听起?」

    朱熹立刻道:「愿闻其详。」

    笔冢主人点点头,袖子一挥,让小童把桌面的酒具都收走,然后道:「晦庵先生于我笔冢有大功,自然有资格知道这些事情。」

    陆游兴奋道:「我之前也只是知道个大略,从没听你详细讲过。这次我可不走,要听个明白。」

    笔冢主人笑道:「随便你了。」他手腕一翻,一个镂刻着寒梅的鱼书筒出现在手里。

    这鱼书筒,正是朱熹用来收天人笔的那件灵器。此时它被笔冢主人拿在手里,反复把玩,里面的笔灵似乎仍未死心,隐约可听见鸣叫声。朱熹见了,微皱了下眉头。笔冢主人注意到他的表情,手里便不再摩玩,把那鱼书筒搁到石桌上,任凭它自己立在那里。

    「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