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萝达看向她的父母,看到的是她父亲焦急的脸,随后是那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的脸。
“那是谁?”弗林戈领主问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躁。
玛萝达咕哝着摇着头,表情完全反映出了内心的厌恶。“一个傻瓜。”她最后终于成功地把话说了出来。
“你不能嫁给弗林戈领主!和我一起逃跑吧,我求你了,玛萝达!”贾卡摇摇晃晃地又向悬崖边缘踏了一步。
弗林戈领主,以及其他所有人,都牢牢地盯着玛萝达。
“一个儿时的玩伴,”她慌乱地解释道,“一个傻瓜,我告诉你,一个小男孩,没什么好担心的。”当看到她的话语并没有起到多大的影响后,玛萝达将手放到弗林戈的前臂上,贴得非常近。“我在这里嫁给你是因为我们找到了彼此之间的爱,这是我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她说着,拼命地想要让他安心。
“玛萝达!”贾卡哀号道。
弗林戈领主冲着悬崖板起了脸。“来人,让这个傻瓜闭嘴。”他命令。领主向高阶牧师瑞斯腾看过去:“往这个傻瓜的头上扔个沉默术。”
“太远了。”瑞斯腾摇了摇头回答道,尽管实际上,他连这么个卷轴都没准备。
在花园的另一端,管家泰米格斯特正一直为庆典的被打断而担心着,因此听到命令后的他立刻派遣守卫去让那个正大叫大嚷的年轻人闭嘴。
就像泰米格斯特一样,玛萝达真的也很害怕,她为事实所证明的贾卡的愚蠢程度而感到惊奇。难道这个白痴不知道,他所想说的那些东西将会葬送掉玛萝达的这个婚礼,可能还会葬送掉他们两个的所有声誉,甚至更有可能是生命?
“和我一起逃跑吧,玛萝达,”贾卡喊道,“我才是你的真爱。”
“那讨厌鬼是谁?”弗林戈领主再次询问道,很明显他的不安升级了。
“一个农夫,他一直认为自己爱着我。”女孩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对丈夫耳语道。玛萝达认识到了现在的危机,即将爆裂的火焰在弗林戈严重沸腾着。她只能有气无力地直直地盯着他,根本找不到辩解的空间,“即便你和我不会结婚,即便我们没有找到真正对彼此之间的爱,我也仍旧不会和这个傻瓜有什么关系的。”
弗林戈领主此时仍在盯着她眼睛,已经盯了很长时间,但是当他听到玛萝达忠诚表白后,空气中酝酿着的怒火渐渐地消失了。
“我可以继续了吗,我的领主?”高阶牧师瑞斯腾问道。
弗林戈领主举起了手。“等那个傻瓜被赶走后。”他回答。
“玛萝达!如果你执意不和我一起跑,那么我就从这儿跳下去!”贾卡突然大声喊道,同时向着悬崖边缘走去。
花园中的有些人沸腾了起来,但是并不包括玛萝达。她站在那儿冷冷地看着贾卡,如此的生气以至于想都没想要是这个傻瓜真的把自己那威胁的话付诸实践该怎么办,因为她很确信他不会这么干的。他没有杀死自己所需要的勇气。他想要的只是在公众面前使她受折磨和蒙羞,特别是要当着弗林戈领主的面。这是卑鄙的报复,不是爱。
“待在那儿别动!”一个警卫喊道,并快速地接近悬崖上的贾卡。
年轻人听到叫声后重又转过身来,但是就在他这样做的当儿他的脚把自己绊倒了,向后跌了出去。贾卡的双手拼命地抓着空气,但是他跌得太靠边缘了,这使得这个家伙一瞬间就像是被挂在了悬崖边上似的,随后便向着崖底一百多英尺远的锯齿状乱石堆跌了下去。
警卫冲了上去,但是还是太迟了。
“玛萝达!”传上来的是贾卡最后的哭喊,一种令人绝望的哀号,紧接着他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玛萝达几乎被突然发生的戏剧性般的转折吓得昏死过去,她的恐惧来自两方面,一是贾卡那种悲痛欲绝的真实性,二则来自弗林戈领主正仔细盯着她的那道眼神,观察着、测量着她的每一个反应。女孩立刻明白了,现在她只要再出现一丝错误,事实就会立刻站到自己的对立面,将她目前的一切真相都揭露出来的。
“上帝!”玛萝达气喘吁吁地惊叹道,同时恰到好处地用手捂住了嘴巴。“噢,可怜的傻瓜!”她转过脸对这弗林戈领主摇着头,看上去为此十分的痛心。
而实际上这也是的的确确的感受,她的心现在陷入了一种由悔恨、惊骇,和激烈的回忆交织而成的混乱状态之中。她讨厌贾卡——她是多么的讨厌他啊——为的是当年轻人听到她怀孕的消息后的那种反应,更讨厌他今天的这种愚蠢行径。但是,她仍然无法拒绝对那些激情的回忆,仅仅几个月前,她还在为贾卡的每一道眼神而欢呼雀跃。玛萝达知道贾卡最后的那声呼喊肯定会牢牢判据在她下半辈子的记忆当中了。
她将这所有的一切都隐藏了起来,表现得就像是那些刚刚发生的可怕的事已经彻底震撼和惊吓住了她。
他们延期了婚礼。三天后他们把庆典进行了补完,那是一个天色灰暗、多云的早晨。看起来很合适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