瑚壁慢慢下潜,简直妙不可言。生活在裂缝和壁凹处的各种各样的鱼,色彩斑驳,美不胜收。它们一受惊吓,就到处乱窜,蔚为奇观。潜游结束后,约翰尼常常去研究所的阅览室查阅参考书,想了解那些生活在珊瑚礁里的鱼类的名称。可是,这些鱼大部分没有俗名,有的只是拉丁文的学名。约翰尼根本不知道怎么发这些音。
海里到处是巨大的孤立的岩石,从海底突然升起的尖峰直插水面。这种情景使约翰尼想到了亚利桑那州西北部科罗拉多河的大峡谷。但是这些岩石和尖峰不是由于风化造成的,而是逐渐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它们是无数珊瑚动物的尸体累积而成的。只有上面一层浅浅的珊瑚还是活的,下面的都变成了石灰石,有好几吨重,10至20英尺高。有时候,暴风雨或阵雨过后,水下能见度极底,在潜游中突然碰上这些石头的怪物,令人不寒而栗。
这种珊瑚石中往往有不少岩洞,洞里寄居着各种生物。在不知道洞里到底有些什么生物之前,最好不要贸然进洞。里面可能有海鳝,老是伸出令人憎恶的头来想咬人;也可能住着一家鱿鱼,它们友好却十分危险,那突出的脊椎骨,样子像一簇火鸡的羽毛,尖而有毒。如果是个大岩洞,里面往往有石斑鱼。有些石斑鱼比约翰尼个子还大。但约翰尼知道,这些鱼再大也没有危险,人一接近它便匆匆逃开了。
在很短的时间里,约翰尼就能认出各种鱼类,并知道到哪儿去找它们。石斑鱼一般都在自己居住的岩洞附近活动,从不游远。约翰尼很快和其中几条交了朋友。有一条鱼,下唇还嵌着一条鱼钧,鱼钩上的线还吊在外面。尽管人类给它吃了这么大的苦头,它对约翰尼依然十分友好,甚至让约翰尼靠近去抚摩它的身子。
石斑鱼、海鳝和鱿鱼是水下的“常住居民”,约翰尼开始熟悉它们、爱上它们了。但有时从深海处也会游来一些不速之客。这也是珊瑚礁的引人之处,每次下海潜游,都会有不同的经历,发现新鲜的东西。有些海域即使已潜游过几十次,你自以为已了如指掌,但每次仍然会有新的发现。
鲨鱼常来珊瑚礁觅食潜游。约翰尼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与鲨鱼遭遇的情景。那天,他和米克比平时早一小时出海,因为他们想单独潜游,不希望苏西和斯普特尼克做伴,约翰尼根本没有发现鲨鱼从何处游来,只是它突然出现在前面。鲨鱼那流线型的身子是灰色的,显得特别光滑,犹如一枚鱼雷。它慢慢地、毫无声息地向约翰尼游来,姿态优雅,令人惊叹,你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样优美的鱼类竟然会有什么危险。当鲨鱼离约翰尼仅20英尺时,他开始寻找米克。当他见到他的朋友已游到自己的上方,镇静地估计着形势,同时,随时准备发射水下鱼枪。
大部分鲨鱼接近人都是出于好奇心,这条鲨鱼也不例外。它瞪着眼睛,用冷酷的眼光上上下下打量了约翰尼一番——这种眼光与海豚友善机智的眼光截然不同——然后,在离约翰尼约10米左右处向一边游开了。约翰尼清清楚楚地看到引水鱼在鲨鱼的鼻尖下游着,而鲫鱼却爬上鲨鱼背——它用吸盘吸附在鲨鱼背上,由鲨鱼带着它到处潜游——它是海洋中专门“免费搭乘便车”的动物。
潜游者碰到鲨鱼,唯一的办法是保持警惕,不去惹它,希望鲨鱼也不会理睬自己。如果你直面鲨鱼,它们就会游开。但如果你害怕而想逃跑——如果真有什么笨蛋在遇到鲨鱼时想逃跑的话,那他也不值得同情,因为他这样做实在太愚蠢了。鲨鱼可以毫不费力地一小时游30英里,通常是赤身潜游者速度的三倍。
但比鲨鱼更令人害怕的是一群群的稣,它们成群成群地在珊瑚礁边漫游。约翰尼第一次发现他四周全是银色的海中“长矛”,它们的眼光充满敌意,突出的下颌似乎随时准备进攻。令约翰尼欣慰的是,此时冲浪板正好浮在他的头顶上。这些稣并不大,最多也只有3英尺长。但它们成群结队,成千上百,在约翰尼周围形成了一堵环形的围墙。这些稣作螺旋形游近约翰尼,想把他看得更清楚一些。这堵墙随之也越围越紧,使约翰尼连海水都看不见,只见四周净是闪闪发光的银灰色的稣。他挥舞手臂,大声叫喊,试图赶跑它们,但这对稣毫无影响,它们照样悠然自得地仔细观察着约翰尼。突然间,它们又一下子消失在蓝色的海水中。
约翰尼浮到海面上,抓住了冲浪板,与扶在冲浪板另一头的米克紧急交谈了一番。他还常常沉下身子看看这些海洋中的“狼群”有否回来。
“没什么关系,”米克要约翰尼不必担心。“稣是胆小鬼,你打死一个,其他的就会全跑光的。”
听了米克的话,约翰尼放心了。第二次他再遇到稣时,就相当镇静了。尽管如此,当这些银灰色的捕猎者游近他时,他总感到挺不自在,它们像来自异星世界的宇宙舰队。也许,有一天,其中一条稣会冒险前来咬你一口,其它稣就会蜂拥而上……
探索珊瑚礁的一大难处是:地域太大。大部分地区并不适于潜游,远在地平线处的区域更是无人敢问津。约翰尼常常希望能探索那些未知的领域,但他必须保存力量,因为游回来还有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