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把将我脖子掐住,掐出我两行清泪爆射,一根喉管堵塞。小二你以为从后面掐我就不认得你的手吗?你中指和食指上的老茧早就把你出卖了!!!
果然是他,不管我如何激烈反抗,硬是死掐着不放手。他掐他的,我搞我的,就算迫于因为气管压力不断流泪,我仍坚持鼓大眼睛集中视线于一点——今天查兰天要是长得不招我待见,小二我回去就和你没完。
水墨山水画卷,凝聚一整幅的淡远空虚,清净高天,山景依稀间,一些雾气纷乱缠绕,如有人运如椽大笔,临空作画,三两勾缀,化为绝代佳人幽居空谷,眼是水波横,眉是山峰聚,水袖流云,浅勾淡写,腰弓裙舞,漫天之间,令观者望之失神,而日月山川的光辉为之失色。
查兰天。
我张开嘴。仰头,形象充塞天地,S形无处不在的女神,容我膜拜你。
小二对我的好色了如指掌,查兰天一出来,他的手就离开了我的后脖子,再也懒得理我。现在就算拿把刀活剐,估计我也半声不吭——美色当前,生死又有何关焉……
查兰天的眸子,在空中一转,根本连眼风都没扫到,我却顿时六魂出窍。只听到她开樱口,吐丁香,一把声线低沉慵懒,字字句句却可以进入人的骨头里,把一节节骨髓都吸干。听她说道:“各位准备好了吗?”
我恨不得踊跃上前,唱个大喏:“好了好了。”接下来上刀山下火海敬请吩咐,送死都死得极hIGh。
好在人家压根儿问的就不是我,只见她眼波一转,曼声道:“下一个拍卖物,且看好了。”
水袖中的手微微一张,露出春笋般手指——嫩是极嫩的,有一节够吃十年了。食指上拈住一颗小小石头,天青色,椭圆,幽暗无光,和我在沙滩上捡的鹅卵石并无二致……
她的声音,仍然懒洋洋,蚀骨般魅力无穷,一字字介绍拍卖物的来历。
功能:定神,驱除不必要的心灵恐惧,令魔法幻觉失效,并在真正危险来临时,及时发出警告。
注意事项:不可与一切金属镶嵌佩戴,否则失效。
拍卖起价:等值两千五百盎司黄金起跳。
我碰碰小二:“这个不错,你买不买?”
做好准备,如果他说买,我就扑上去拷问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黄金,上个月一系列的银行金库失窃案是不是他的杰作?
小二干脆利落地说:“不买,我要下一样。”
下一样?你知道下一样是什么吗?
他不答我,再一回头,那颗定神石已经被人买走了,买主出的是一个不容人竞争的高价,杀得大伙儿喘不过气来,买卖瞬间定局。
终于,令小二一直在大打摆子,好似初恋那么紧张的东西就要出来了。
将出不出之际,我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偷偷拿出了指南,等了一会儿没动静,鸟人警卫多半巡逻到别处去了,应该短时间内不会一翅膀撂倒我再踏上一万只凤爪,赶紧输入:查兰天。
空空如也。
作为一本相当情绪化的书,它看来还在生被压于腋下的气,一点儿反应都不给。我瞪着它的雪白一片无计可施,小二劈手把书抢过去,在卡片上温柔地抚摩了两下,念念有词:“乖啊,他没洗澡,味儿是大了一点儿,你别生气了,我知道,我知道,跟着这个笨蛋把你辛苦坏了吧,回去给你打蜡上油包封面做SPA,你坚持一下……”
我气个倒仰,其他都算了,做SPA?把你弄成短路会不会被判蓄意伤害罪的?
谁知不管是人是书,一旦罢工,非加薪或改善福利不能解决问题。那卡片“刷”的一下就活了,上面开始出字。小二把书还给我,顺便解释了一下:“它有点儿肌肤焦渴症。”
查兰天——非人中的特殊品种,数量非常稀少,身体由烟雾形成,在艺术水准极高的山水墨卷中,世代充任珍谷最高级别拍卖师兼山水墨卷保管员。她之所以成为奢侈品拍卖师的头牌,和字画鉴定功力没有半点儿关系,主要是看上去卖相特别好,特别有文化,很容易吸引头脑不清醒的冤大头。
论述得精辟!我对五神编辑组的仁兄们是越来越崇拜了。
窃笑完这一轮,小二所心向往之的,靓丽登场。
查兰天在天幕上转了个圈,我入神地看着那娉婷身影,想起古人说谁,望之如孤鸾之在烟雾,令人欲仙欲死。
但那姿态绝顶寂寞。静静地只是守着山水墨卷,怎么会不寂寞呢?永远是飞鸟相与,空谷无人,不说凑一桌麻将或打斗地主,连五子棋都没法下。难怪鸟人警卫说她爱静,想不爱行吗?
饶如此,她都比我好,小二他们都不在的话,世上那么多人,偏偏找不到一个愿意来跟我下一盘棋,我又不爱静。
此间归去,不如沉睡。
叹了口气,下一个拍卖品介绍,从查兰天精致的唇角间被吐了出来。
命运藤萝子。
一听这名字,小二立马跟只熟虾一样躬起身来,好像冥冥中很快一把发令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