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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世界漫游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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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 / 9)
揉揉眼睛才看清,这不是一只单纯的鼻子,只是鼻子的地位实在突出的太过分了,虽然鼻子周围五官俱在,底下四肢俱全,但是全部小得可以忽略不计,幸好还不耽误正用,两个米粒大的小脚一划拉走得挺快,身后还拖了一只行李箱——大鼻子兄你去哪里出差呢?

    目送鼻子兄离去,我艰难地爬起来,坐到地上清醒了一下,发现这好像是来到了候机厅或者候车厅之类的地方,作旅客打扮的各色物种急急忙忙走来走去,难怪我一掉下来,就压到这个那个。有些我还蛮眼熟的,喏,那边爬过好大一只漆黑的铁天牛,还穿全套西装打了领带,四处睥睨,不可一世,样子好像施瓦辛格啊,眼光一转,天花板上趴着一位,正急急忙忙向前爬,七手八脚都不算出位,关键是皮肤上长满了吸盘,难怪不走寻常路啊……

    我忙着观光,许久才注意到自己身前有一双缥缈的眼睛注视着我,神情中充满若有若无的关切。这肯定就是帮我越狱的那位影子兄了,我连忙捧出满面笑容,拼命点头表示感激,说:“你是光行吧?”

    它点点头,带着一种台湾艺人到了日本被便利店员认出来后的狂喜和矜持,说:“是啊,你是一只什么东西?”

    我被噎了一记,想了半天,只好说:“我是一只人。”

    光行很惊讶:“人啊,人很少来这边的,是猪哥带你来的吗?”

    它提到猪哥这个名字,立刻心情很振奋的样子,左右乱看,刮起许多小风吹乱我头发:“猪哥在哪里?我好久没看到它了。”

    我摇摇头:“我不认识猪哥,你朋友吗?”

    它听了非常失望,嗯了一声不吭气了。我想说不定那个叫什么猪的人是它心爱的伴侣,否则怎么这么伤心呢,忙岔开话题:“你干什么了被关在监狱里啊?”

    它振作了一下,说:“我没犯法,是专门去卧底的。”

    哇,卧底这么拉风,卧来干什么?它耐心地解释:“帮大家越狱啊。我是上一年度光行界逃生大赛冠军,那个监狱的防护非常严密,所有空间和时间入口都被强大法力封锁,每次开关时间特别短,只有我能够利用那点时间跑出来。”

    我恍然大悟,难怪刚才大家那么hIGh,原来发现光行在卧底,估计跑了不少人出来吧,不过,这种行为算卧底吗?

    光行瞪大眼睛,我从风量的变化上感知到了它的愤怒:“怎么不算卧底啊?我自愿去蹲监狱呢,代价很大,会留案底的!”

    不过它喜怒变化很快,一下又释然了,握拳。

    如此说来我有点同情那只手了,想必监狱管理当局会很生气吧,会不会被惩罚啊?

    光行耸耸肩:“不知道,说不定会被剪指甲吧。”

    想非人世界就是那么温良恭俭让,监狱大动乱,失职的管理人员就是被剪剪手指甲而已,在这里讨生活容易多了。

    和我聊天的工夫,光行一直踢踢踏踏在跳舞,想必它的个性一定非常心血来潮,救我如此,离去也是如此。它突然对我挥挥手,我没来得及问这是什么地方,它已经“叮”一声不见了。

    你又不是微波炉,为什么要“叮”的一声,听到这熟悉的动静,我油然怀念起我家厨房,想小二一天两次准时前来,在里面忙忙碌碌,十分钟可以做出四菜一汤,快捷高效,温馨美好。直到现在我才深深体会到,拥有一个同时用十几二十几只手备料和炒菜的厨师,是一件多么值得感谢上天的事。

    有些人类的功能,是上帝玩笑的一部分,譬如缅怀,以及后悔。愤怒可以缓解压力,狂喜可以振奋精神,而念念不忘的唯一作用,是令人生呈现迷惑的温柔之色,仿佛当时光真的倒流,我们能够避免那些因愚蠢犯下的错误。

    呆呆地思考了一阵哲学,再没有黑格尔为我解除心中的迷惑,我怅然打量熙熙攘攘的大厅,出发,到达,等候,除了我好像每一位都有明确目的,视线扫到东北角,发现那里有一个小卖部。

    任何小卖部倘若生意要好,我觉得首先须有一个样子过得去的姑娘当售货员,就像十八世纪的法国巴黎,某个沙龙要聚集够资格的名流墨客,前提是主持的贵妇人风情万种。美貌和食物,是人类的永恒诱惑,植入基因,融入骨髓。就算到了一个非人做主的所在,照样发挥强大作用。

    因此,我被那个小卖部吸引,首先是因为里面有疑似方便面的东西陈列,第二是站柜台的那个女孩,实在非常迷人。

    她的三个头中至少有两个,都非常迷人。

    我走过去,靠在柜台上,招呼:“请给我一包方便面。你们提供热水吗?”

    女孩向我凝视,眼睛真美,如同初升于天上的星。她缓缓摇头——三个一起摇:“对不起,没有方便面。”

    我的视线越过她,投在货架上,那里有一盒一盒的东西,上面还印着好像牛肉蔬菜一般的图案,勾起我多少乡愁,一嘴口水。我不顾尊严,整个人趴在柜台上苦苦哀求:“给口吃的吧,给口吃的吧。”

    女孩子转过一张脸,以另一张对着我,之前的脸色是温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