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重重地栽在地上,手脚乱舞乱抓之间,弄掉了不知几多嫩枝与花朵。
泛着芳香的花瓣半空飞舞,过了片时方徐徐地落下,落了那人满身满脸。
“哎哟!疼、疼、疼!屁股要开花了!”
跌在梅树下的,是一个少年,一袭青衫,斜背着挎包,看那方巾儒袍的模样打扮,约莫应是狐妖一族的前辈常常传说的,人间所出产的一种糊涂可笑、痴情好色、榆木脑袋、纸片身子的绝品物种——“书生”。
但是这些,襄铃却并无所知。
她圆圆俏俏的眼睛里映出这少年狼狈的模样、呆滞的眼神——不由得一下子笑了出来。
少年的眼神的确呆滞——他正在摔散了三魂七魄之际,忽地瞧见了襄铃的眼睛。纯真到不谙世事,又不失俏皮和妩媚。
“千里姻缘一线牵……书中诚不我欺……”书生看了一会儿,嘴里念叨起来,念着念着,屁股被摔成八瓣造成的面部扭曲,已经不由得化为了一脸傻笑,差点就忘了自己的来意。
“小兰?怎么是你?”欧阳少恭慢慢踱到树下,低头问道。
百里屠苏只觉得头更疼了。
是的,这个被称做“小兰”的书生,就是曾经跟欧阳少恭等人一起被关在翻云寨地牢里的——方兰生。
他的啰唆聒噪,让百里屠苏记忆犹新。
“少恭!这次你一定要帮我!”方兰生见了欧阳少恭,终于回过了神,如见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我仔细想过了,我要和你一起去找玉横!”
“你又胡闹。”欧阳少恭肃声打断了他,“你如此离家,你二姐可知晓么?”
“让她知晓,我哪还有活路!”方兰生抓狂般地叫了一声,转而一怔,扯出一个笑容遮掩,“我、我向来仰慕修仙门派,玉横又事关重大,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说真话。”欧阳少恭淡淡地说。
“好吧。”方兰生的嬉皮笑脸一时卸去,嗫嚅半晌,垂头丧气地言道,“少恭,我、我必须得逃,还得快一点……要不会死得很难看!我、我昨晚……唉!不知怎么的,路过孙家绣楼下,被个绣球砸到头,他们说那是孙小姐抛绣球招亲……我不快逃的话,就要被孙家绑走去做上门女婿了!”
欧阳少恭默了一瞬:“小兰是想逃婚?”
“我根本没答应要娶啊!他们这是强买强卖!何况那孙家奶娘,有我四个那么壮,血盆大口、狮鼻鹰眼;还口口声声说她家小姐和她一样美貌……”方兰生手舞足蹈地比画,说到后来声调渐低,想到孙奶娘的时候仍然浑身打寒战。
“总……总之,我非走不可!”他攥紧双拳总结道,“你到底答不答应?”
欧阳少恭苦笑:“此事还须问过百里少侠。”
“不可。”欧阳少恭话音才落,一直背身站在一旁的百里屠苏立即劈头扔下两字。
麻烦已经近在眼前,这些人为什么还要一个一个地凑上来呢……
他心里烦闷不已,恨不得将兰生滔滔不绝的嘴用剑柄堵住才好。
“喂!你这个木头脸!我跟你有仇吗?”方兰生听了一急,跳起来叫道。
“少侠想是又在担心,方才所说的‘麻烦’?”欧阳少恭挡下方兰生,笑而言道,“小兰也算有些功夫,麻烦来时,能助少侠一臂之力。他既要同行,以在下看,却也不妨。”
百里屠苏蹙眉不展,清冷言道:“欧阳先生既如此说,百里屠苏并无他言。麻烦来时,请自躲远些。”
他这话说得平淡,方兰生听在耳里却是气愤,不禁赶上去叫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才说一句,襄铃忽然蹿到眼前,对他叉腰喊道:“不许对屠苏哥哥这么凶!讨厌的矮冬瓜!”
方兰生复又见到襄铃,大张着嘴一字也未再说出,只怔怔地盯着她看。
百里屠苏不理睬他们的吵闹,背对着众人,向空中抬起了手臂。阿翔从高空中飞落,低低呜叫几声,百里屠苏听了,若有所思,面上神色更见凝重。
“百里少侠,究竟何事?”欧阳少恭近前两步,低声问道。
百里屠苏只是摇了摇头,迈步继续前行。
走出好远,百里屠苏仍觉得能闻到那一团酒气,身后隐约传来醉狂之句:“诗万卷。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
江都。
江南第一大城。
此地拥吴楚而连中原,濒东海而纳大川,商贾云集,货殖繁兴。
纵使众人心系追回玉横一事,也难免被这繁华的大城一时迷了双眼。
此时娇春,正当琼花盛开,叶茂花繁,烟雨蒙蒙。亭台楼阁藏在看不透、望不尽的阳春烟景里,让人留恋不忍离去。方兰生只恨两只眼睛太少,四下探看着,一边催问欧阳少恭:“少恭,你说的那个普卜的异人在哪里?待我们找过了他,可得在城里好好转转!”
欧阳少恭笑笑,领着众人往城西北走去。路边,一泓曲水穿城而过,宛如锦带,如飘如拂,时放时收,两堤花柳依水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