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放在不远处的另一小城:桓邑。
夷羊九一脸风沙尘土,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越近桓邑,却越是心跳急速。
管仲安置纪瀛初之处,也是易牙等人家眷的暂居处所,一名开方的家人领着他绕过厅堂,夷羊九走着走着,却突然恐惧起来,手上不禁紧握装着元婴的净瓶。
如果连桑羊歜银都骗了他,又凭什么认定斐影子司说的是真话?
如果一切只是个骗局,这些元婴根本救不回瀛初,那又该怎么办?
如果仍然需要那个找不到的水婴罔象,又该怎么办?
短短的中廊,走起来却像是千里长路一样遥远。短短的片刻,却像是千年万年。然而,千里之遥总有个尽头,万年岁月总有一天也会过去。
中廊尽头,便是安置纪瀛初的房间。
推开房门,静静地躺在床上的,便是化为土石的纪瀛初。
只见她容色如生,脸上一抹淡淡满足的微笑,和当日在夷羊九怀中一模一样。
她的身体因为受了土婴贲羊的能量,因此已略有常人的光采,但是只要摸上去,依然是不知人事的土石触感。
夷羊九的双手颤抖地从净瓶中取出一个元婴,信手而取,取出的却是金婴:辱收。
只见那金属元婴像是温润的脂光一般,色作纯白,在阴暗的室内发出令人心境安详的淡淡微光。
但是只取出一个元婴却不能让他放心,于是又小心翼翼将木婴、火婴也取了出来。
木婴泛出青光,火婴泛着红光,白、青、红三道光芒并在一起,映照着阴暗的室内,光影流转,煞是好看。
缓慢的手指有些颤抖,夷羊九轻轻捧着三个元婴,凑近纪瀛初的脸,心中开始默祷着所有他知道的神明。
然后,金属元婴“辱收”缓缓移出,那温润的白色光芒印上了纪瀛初光洁的额头,缓缓隐没。但是木婴、火婴却虚浮在半空中,没有任何动静。
在这一刹那间,夷羊九的心脏几乎便要停了下去。
暗黑冰冷的空间,遥远悠长的梦境。
化为土石的人,其实并不是其的成土变石,只是全身的组织石化,而思绪和记忆便锁在石化的细胞之中。
长达六个月的漫长时光,对于纪瀛初来说,却只像是睡了场好觉,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一个让人全身虚脱无力的长梦。
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心里想着的,却是一个红发的高大身影。
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个看见,却也是泪流满面的夷羊九。
漫长的等待,永无止尽的艰险,在尽头处,终于等到了期待的美好结局。
纪瀛初温婉地一笑,却像是大醉初醒一般,浑身瘫软,使不出来什么力气。
金婴的能量虽然融化了贲羊的石化作用,但是她全身的机能停顿日久,自然也不会那么快恢复。但是,轻声说句话的力气,还是有的。
“你……”纪瀛初嫣然一笑,“哭到鼻涕都流出来啦!”
听见她的语声,夷羊九终于肯定她已经真正苏醒过来,心下像是灌满了天下所有的欢乐情绪,狂喜之下,忍不住便像是儿时一样,欢声大叫,又蹦又跳。
“妳醒了!”他的笑声远远传了出去,“妳真的醒了!”
这开朗的笑声惊动了管仲、易牙等人的妻小,大伙都知道纪瀛初化为土石的奇事,也知道夷羊九几个远赴西方就是为了寻找救她的方法,听见夷羊九的笑声叫声,宅院中许多人便挤到这个小房间里,众人见到纪瀛初终于回复肉身,苏醒过来,除了惊讶之外,也人人为她欢喜。
几个手脚俐落的女眷便备了水、面巾来给纪瀛初洗脸,有人还熬了些吃食,准备让她吃喝一阵,恢复体力。夷羊九欢喜之余,却是整个人傻了,只能混在女眷群中,紧紧握着纪瀛初温暖的手,仿佛生怕一放手她又会突然消失。
这样忙了一会,夷羊九突然想起一事,不禁“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他的嗓门颇大,这样叫出声来,旁边的女眷们大多吓了一跳,纷纷诧异地看着他。
“公子!”夷羊九大声道:“公子那边还有事要我帮忙!”说完之后,脸上又露出了迟疑的神色,转头望着纪瀛初,手上却仍然握住她的纤手,片刻也不愿放开,“妳刚刚醒,我真的好放妳不下,可是公子对我们恩重如山,便是回来救妳的骏马,也是他借的。”他的眼神中有着万分的不舍,却又咬咬牙,一字一字地说道:“现在公子需要我们的相助,我一定要去,妳知道吗?”
纪瀛初的眼神温柔,点点头。
“知道。”她的声音微弱,却带着绝对的坚定。“只要是你要做的事,我都知道。”
夷羊九深吸一口气,“虎”的一声站了起来,转身便走,走了几步,却又回过身来,将纪瀛初紧紧抱住。仿佛要将她的体温、气味、触感一股脑儿记在心里,永远不要忘记。从他的耳中,此刻却轻轻地传来了纪瀛初的语声。
“我答应你去,是因为我要你去了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