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转头望向竖貂。
“竖貂,你刚才那一手‘万物’也使得不错,眼下虽然只能变幻小宗的物事,只要修练得法,日后说不定真的可以役使万物。”
他像是个循循善诱的良师一般耐心叙说,说着说着又望向夷羊九。
方才夷羊九却没有什么发挥,除了将孔父子文手下以树藤围住之外,和颜徵朔的交战却算是吃了大亏,不但无从发挥,还被整了个狼狈非常。
因此,桑羊歜银看着他的眼神,却是有些严厉的。
“至于你,小九,却一点进步也没有,要知你的元神在几个人之中是最有潜能的,但是如果不能发挥,便是让你有着大罗金仙的能力,也是徒劳。这样的进境,不用说解救你妻子了,连能不能生离鲁国都是个问题哪!”
夷羊九有些惭愧地抓抓头,心中知道桑羊歜银的话语虽然严厉,却是一番好意,而且是绝对的事实。
因为他曾经说过,此去要遭遇的元神族人能力千变万化,强大可怕,如果不能自己多些进境,的确是凶险非常。
说到此处,桑羊歜银知道这红发年轻人虽然鲁莽任性,却是个聪颖出色之人,话只要说上一次,便不必再多说,因此他只是点点头,便转身缓缓走向桑羊静两姐妹。
此时桑羊静已经醒转,虽然被桑羊歜银撞晕在地,但是桑羊晴解释之后,她也知是这个落拓中年人救了她一命,虽然仍旧认定他是让自己父母一生伤心之人,但是那怨气却已经减了几分,也不想再出言辱他。
桑羊歜银走到两人面前,柔声说道:“头还痛吗?”
桑羊静哼了一声,却不答话,倒是一旁的桑羊晴勉强笑笑,摇摇头。
“姐姐大概不碍事。”
桑羊歜银轻轻地吸了口气,声音却有些发颤。
“刚刚你们说,你们爹爹过世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桑羊静一怔,却不愿回答,一张俏脸似寒霜一般转了过去,来个听而不闻。
那桑羊晴却较为随和,眼眶一红,便轻声说道:“是十九天前的事。”
桑羊歜银脸上又出现了那种复杂的神情,仿佛忆及了诸多的往事……
沉静的水纹,飘零的落花。
那年轻如玉的赤裸身躯,娇美容颜。
永生相随的誓言。
“你比不上我!你什么都比不上我!为什么我却什么都得不到?”
充血怨毒的眼神,狂怒的绝望嘶吼,如电如火的刀光。
还有,多年前的清晨,自己孤零零离开羊城,望向那铁灰色城门的最后一眼……
时光的风,静静地吹拂在天空之中。
良久,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身边几个年轻人都怔怔地看着他,却也没有人敢开口问他,心中想起了什么样的古老记忆。
桑羊歜银静静地看着两名羊城的女孩,桑羊静冷傲,桑羊晴俏皮,但是眉目之间,却有着桑羊家许多人的影子。
有些部份像弟弟紫玉。
有的地方却像他自己。
更有的神情也像祖父祖母。
但是,那清秀纤美的容颜却更像一个人。
一个他朝朝暮暮,心中无时都在想念的人。
想到这儿,桑羊歜银叹道:“我与你们的父亲是一母所生,他过世了,我比谁都更难过,”他的声音中有着极深沉的疲倦和无奈:“上一代的事,无论谁对谁错,都不应该持续到你们这一代了,知道吗?”
桑羊静有点愕然,瞪着他看了一会,这才皱着眉,转过脸去,不再理会于他。
看见她无礼的动作,易牙忍不住低声说道:“看看她这样没礼貌,人家做妹妹的就不会这样,不是说双胞胎吗?怎么两人个性会差这么多?”
他的声音虽低,却也传进了桑羊姐妹的耳中,妹妹桑羊晴一怔,却只是无奈地耸肩,对易牙甜甜一笑。
但是桑羊静却置若未闻,索性闭上眼睛。
她方才摔晕了过去,虽然没有受到重伤,却也是头脑昏沉,此刻还有些站不起身来,便轻轻喘息着坐在地上歇息。
桑羊歜银望着她的背影,突然间心中一动,问着桑羊晴道:“等等,我此番回到鲁国,你们怎会知道的?你们又怎么确定,我这番回到鲁国一定会去羊城?”
桑羊晴不自觉地看了夷羊九一眼,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是你传来消息的吗?”她皱着眉道,表情和桑羊静的冷漠却不太相同:“因此叔伯祖们还闭关商量对策呢!他们说……他们说……”
桑羊歜银淡淡地笑道:“他们说你父亲刚刚过世,城内群龙无首,需得注意不要让我乘虚而入,抢回羊城之主的宝座,所以派你们来接我,省得我偷溜入城,引发事端,是吗?”
桑羊晴点点头。
“是。”
桑羊歜银无奈地笑笑,低声说道:“他们还是不懂,到现在还是不懂……我说不要了,就再也不会要,这道理真有那么不容易了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