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朗少年却有了几分苍凉的感觉,想着一些不着边际的空泛之事,整个人却有些出神了起来。
突然之间,身边的空气忽地泛出一种熟悉的温暖感觉,像是和煦的风,也像是早春牧野传来的花香。
他不自觉地转过头来,仰望着身后的临淄城楼,却在霞光的缤纷光影下,远远地看见了一个清丽的熟悉身影。
晶莹的颈项,弱不胜衣的纤长身材,一头乌黑光采的秀发舒适地技在肩上。
映着金黄色的彩霞,那精巧的面容像是会发光似地,艳丽不可方物,让人看得都要发愣了起来。
纪瀛初。
眼前悄立在城楼上的,居然便是夷羊九这些日子以来无刻不在想念的奇异女孩纪瀛初!
夷羊九张大了口,惊喜地仰看着她。
纪瀛初也看见了这红发少年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嫣然一笑,但是仿佛又觉失态,又装出冷然的神情。
只是,那明媚的大眼中,还是充满了甜甜的笑意。
夷羊九急急地拔腿便跑,跑了几步又想起一事,生怕她像是前几次一样,总在自己来不及走近的刹那翩然消失,于是他并拼命地向城楼方向挥手,示意她不要再一次翩然消失。
“等我一下,不要走啊!等我一下。”
“砰砰砰砰”的脚步声中,夷羊九仿佛要卷起一地尘烟似地飞快跑进城内,三步两步纵上城墙,一路上还差点撞倒了好几个人。
上了城楼之后,只见霞光之中,纪瀛初一身白色长袍,衣袂随着顽皮的风猎猎飘扬,映着向晚的暮色,却像是流转着万千的美丽光芒。
一刹时间,夷羊九只觉得自己口唇陡地干渴了起来,四周围的人声、风声全数消失,整个世界之中,仿佛只剩下那清丽迷人的白衣身影。
在城墙的风声中,纪瀛初嫩嫩柔柔的声音低低地传了过来,原来,此刻她正自顾自地吟着一首歌。
“吹在战场上的风,知不知道,我那带着微笑的面容;吹在荒野上的风,知不知道,那些尸骨也是别人的父兄?没有人告诉我,风为什么不停息地吹动;没有人告诉我,心爱的人已经永远成为野地上的花草枯荣。躺在渤海边的白骨,曾经是父母心中最宝贵的娇儿,睡在旷野上的白骨,曾是深闺甜美梦中最想念的笑容……”
她的歌声轻柔,却又带着几丝的悲哀忧愁。夷羊九站在一旁,静静地听,听得人也有些痴了起来。
纪瀛初也不去理他,只是自顾自地唱着歌,唱了好一会,歌声才渐渐地止歇下来。
然后,她转过头来,瞪了夷羊九一眼,脸上刻意做出冷傲的神情,眼神中却透现出笑意的温柔。
“你在这儿?”她冷冷地说道:“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夷羊九愣了愣,随即咧着嘴笑道:“因为你在这儿,所以我就在这儿了。”
纪瀛初瞪了他一眼。
“贫嘴的人,我才不来理你。”
夷羊九走过去她的身旁,顺着她的眼光,望向那片黄昏一片火烧了也似的橙红天空。
在天空里,还有几片残云,在暮色霞光的映照之下,像是炊烟似地横躺在天空的中央。
夷羊九远远地看着那片火烧了似的艳红天空,轻轻地说道:“我小的时候,有一个老伯曾经告诉过我,说每当黄昏的时候,在山和海的另外一边,有神仙在那儿生火煮饭,因为神他们生的火太大了,才会把天空烧红了一半。”他笑笑说道:“所以,天空里的那些云,便是神仙们生火煮饭时烧出来的炊烟,只要你跑得够快,能够在天黑前跑到山和海的那一边,神仙还会请你吃顿晚饭呢!”
纪瀛初瞪着他,听着听着,虽然依旧板着脸,却再也忍不住“嗤”的一声轻笑出来。
“瞎说。”
她的笑容很特别,像是鲜美的白花陡地漾出水纹似地,慢慢渲染开来。细小的红唇光泽丰美,而笑容出现的时候,露出来的贝齿更是晶莹如玉。
夷羊九的生命之中,虽然也见过像文姜那样的绝世容光,但是那种表象上的美丽,却绝对无法比上眼前纪瀛初笑容中那种深邃轻盈之美。
看着她那精巧的笑容,夷羊九不自觉地停止了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纪瀛初被他这种近似无礼的眼光看得有些发窘,脸上淡淡地现出红晕,她闭上眼,摇摇头,厉声说道:“小子,你在看什么?”她低声地怒道:“不是要说什么火烧天的故事吗?为什么讲到一半不讲了?”
“讲完了啊!”夷羊九傻愣愣地说道:“就是神仙生火烧饭嘛!”
“讲完了,那你就……你就……”纪瀛初说着说着,也有些口齿不灵便了起来。
“不要乱盯着人看,要看,去看你那个美丽的文姜好了!”
“文姜?”夷羊九奇道:“怎么又会扯到文姜那儿去了?人家现在已经是鲁侯夫人了,我又怎么会去看她?”
“谁管你要不要去看她呀!”纪瀛初板着脸道:“反正就是不准你看我!”
夷羊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