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字。
“我不知道长巷中的桃花,是否堪折?我又怕不去折她,有一天就要落入别人的家。”
夷羊九看了那两行字一会,不晓得为什么,心中淡淡地萌生一股略带不安的嫌恶之感。
只觉得那两行字虽然字迹挺俊,字义清雅,却让人不自觉有着厌恶的不快之感。
文姜看着他的神情,轻声问道:“你不喜欢?”
夷羊九想了一会,终于轻轻点头。
“我也能够猜到,你会这样想啊……”文姜茫然地说道:“可是我真是很恨我自己,明知道这样下去不会有好的结局,却还是没有办法下决心放弃……”
她这样喃喃地念了几句,脸上终于掉下清泪,抱着夷羊九,在他的怀中不住咏泣。
夷羊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想要推开她,又觉得不妥,只好任她在自己胸膛前轻轻地哭泣。
小河旁的柳树荫下,两人便以这样的姿势暂时地维系在那里,河水潺潺地发出悦耳的水声,风吹树影,偶尔还带来几丝草木的清香。
夷羊九有些尴尬地任文姜在他胸前尽情哭泣,他一时间也不晓得自己的手该放在何处,只好百无聊赖地四下看看。
过了一会,眼角余光处,却映入了一个古怪却又熟悉的身影。
在他的前方不远处,这时缓步踱着一个银白色的纤细身影,长腿细腰,身上泛出闪亮的金属光泽。
那居然是一个元神!
而且这个元神夷羊九并不陌生,因为它便是那神秘少女纪瀛初的元神“神兵”!
当日夷羊九和纪瀛初陷身在深谷之中,这“神兵”便曾和受重伤的“萝叶”相依相拥,以彼此的能量力场互相治疗。
只要元神在这四周,那拥有者不也就在左近了吗?
夷羊九有些焦急地四下张望,最后终于在一处树丛的背后隐约看见了纪瀛初的身影。
只是不晓得为什么,她却始终隐身在那树丛之后,怎么也不肯现身相见。
而夷羊九的怀中此刻拥着文姜,却也不好高声呼唤。
看着纪瀛初若隐若现的身影,夷羊九想要不着痕迹地将文姜推开,但是这悲声而泣的齐国公主却没有停止哭泣的意思,反倒将他抱得更紧。
便是这样一个闪神,夷羊九再往纪瀛初的方向看过去,却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连“神兵”也在转瞬之间,不知去向了。
文姜在他的怀中哭泣了一会,居然带着眼泪沉沉睡着了。
而夷羊九就这样,奇异地拥着这个日后命运极度不幸的齐国公主,心里却满满地占据另一个清丽苗条的身影……
数日之后,齐僖公果然举办了盛大的送嫁仪杖队伍,风风光光地将这个以容貌、文名闻名于诸国之间的女儿嫁给鲁国国君桓公。
在临淄城的街道上,送嫁的队伍横跨了数条大街,声势极大,排场也极尽豪华之能事。
在送嫁的队伍正中央,有一部最豪华的大车,在车上低头端坐的,便是齐国以绝世之艳丽容光著称的公主文姜。
此刻她一身光华灿烂的盛装,脸上以最出色的粉彩、朱砂妆扮,正是一副容光焕发的新嫁娘模样。
夷羊九置身在卫队的行伍之间,混在人群中仰头看着文姜的容颜,想起与她有过的诸多奇异交往,心中不禁百感交集。
他微微侧头,却看见了在京城的某个高台上,一个装饰华丽的少年,也正在目不转睛地盯住文姜的送嫁队伍。
这个少年,当然便是齐国的世子姜诸儿。
只见他的神情漠然,紧咬着双唇,仿佛正在出神地想着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夷羊九的眼神一看见了他,便不再移开,只是隔着震天的锣鼓、欢乐人声看着美诸儿。
静静地,从姜诸儿的唇际,居然流下了一丝鲜血。
他的嘴唇咬得竟是如此之紧,连咬破了唇也恍若未知。
就在这一刹那之间,夷羊九的心中突然萌生一股不祥的感觉。
送嫁的队伍依然欢声震天,充满了欢愉的气氛。
就连前来迎娶的鲁国仪仗,因为他们的国君娶了这样一个大国的名门之女,也笑得合不拢嘴。
只是在这欢乐的数十万人之中,却没有一个人想得到,这场婚配敲响的,竟是一阵惊天动地的丧钟。
在这阵丧钟声中,有许多人的生命即将因而殒灭。
就连齐国、鲁国的国君也要因为这次的事件惨死。
送嫁的队伍依然欢声震天,充满了欢愉的气氛。
只是在遥远的天际,已经可以隐隐嗅出死神的可怖气息……
(第五部完,请续看之六《惊世畸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