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他们总共有四个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那胖少年脾气似乎极好,憨憨的笑容露出纯真的神情,另一名清瘦少年却背着一包行囊,行囊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卜”字,还有另一名矮个子少年,身后却跟着几只猫狗,头顶上还盘桓着几只翠鸟。
还有,居中一名少年的长相更是显眼,他的身量极高极壮,长相也还算清秀,头上却是一头乱糟糟的红发,眼珠子更是像大海一样的深邃湛蓝。
夷羊九和易牙等人在卫国经历了夷羊家灭门的重大变故后,几经跋涉,越过许多封国的边境,这才来到了齐国。那齐国本是东周时期的繁盛大国,来往的客商、行旅、各国使节络绎不绝,几名少年混在一个郑国使节团中,很容易地便进了临淄城的大门。
那大城临淄的市容和卫城颇为相近,虽然人口、街道都要比卫城热闹许多,但是经历了几天的山林跋涉,一下子回到人烟聚集的城市街道,几名来自卫城热闹市井的少年也不禁精神一振,混在人群中笑得非常开心。
逛了一会之后,听见这儿有着热闹的游行乐声,几个人也是少年好事心性,便挤在人群中,跑过来看看热闹,却没有料到那华丽行伍前的大汉有这样的清除人群之举,一下子来不及反应,四个人便这样目标显著地愣在空荡荡的街心。
夷羊九抬起头来,眼神却正对着高坐在华美马车上的少年少女,看见少女的娇美面容,眼睛为之一亮,整个人却有些发起愣来。
那少女的美貌也还罢了,真正让夷羊九发愣的,却是她身后一团色作桃红的淡淡烟雾。
那烟雾远远看过去略成人形,流动宛转,仿佛是飘在半空中的轻烟。
而且,虽然和少女相隔甚远,夷羊九却可以隐隐然感受到空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如脂粉、如花香,而且,夷羊九微妙地感觉到,那股甜香肯定是从女孩的身上传来的,更可能直接来自她身后那股淡淡的桃红色烟雾。
女孩咯咯一笑,也感觉到了这红发英姿少年的无礼注视,她娇媚地轻抚了一下脸庞,眼神却也晶亮着回望夷羊九。
两人相隔距离虽远,却仍然目不转睛地互望,仿佛四周的人都已不复存在,整个偌大的临淄街上像是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旁的胖子易牙看见夷羊九出神的表神,有点不安地顶了顶他的手肘。
“发什么呆啊!小九,”他低声说道:“我们是不是挡了人家的路啊!”
夷羊九又看了一眼少女身后的桃红色烟雾,正要回答,却听见一声促急的破空声响,他的反应极快,伸手一送,便将易牙推倒在地,自己也藉着这一送的力量顺势倒退。
“啪”的一声巨响,一条长鞭的鞭梢堪堪从两人的中间卷过,发出尖利的声响,重重打在青石板地上。如果夷羊九方才动作慢了些,两人便要被这一记长鞭刷个皮开肉绽。
发出这一记长鞭的,是行伍前方的一名大汉,此刻只见他的脸色森冷,手腕一抖,便将长长的鞭梢收了回去,在空中灵活地划了个圈,高举着右手,作势又要挥出第二记。
他冷冷地俯看夷羊九,咬着牙说道:“走开!别挡我家公子的路!”
夷羊九的脸上闪过一阵怒意,身上有些发抖,却淡淡地笑了出来。
跌倒在地上的易牙见了他的笑容,便知道要糟。
他与夷羊九从小一块长大,深知这红发大个子的脾性,在卫城街井上的小流氓都知道,和夷羊九打架的时候,平常的时候还没什么关系,但是如果看见他不怒反笑,特别是露出这样的淡淡微笑,便是他怒火最盛的时刻。
在卫城的时候,有几个家伙便是没能知道这一点,后来都被夷羊九揍了个天昏地暗,痛不欲生。
“小九!不行啊!”易牙一时间爬不起身来,大声说道:“不行啊!”
一旁的竖貂也看出情况不好,连忙过来要拉住夷羊九,却迟了一步,抱了个空。
只见夷羊九身形好快,一声低吼,纵身便往那使鞭大汉的方向奔去。
那大汉也是个经历过战阵之人,看见这高大少年的身形,手上一抖,“唰”的一声挥动长鞭,便往他的脸上抽去。
夷羊九睁大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但是他狂怒之下却也顾不得那鞭梢打在身上有多疼痛,脸一侧,便生生地受了一记鞭击,但是他的去势却没有因此停下,大跨一步便揪住了那大汉乘马脸旁的马轭。
他一声长吼,双手使了重劲,使力一掀,竟硬生生地将那马儿翻倒在地!
那马上的大汉没料到他会来一记这样不成章法的怪招,想要纵身跃开,一只脚却缠在马蹬之上,只离开了几尺,便又被偌大马身的跌落之势拉了回来。
那骏马被夷羊九这样一掀,虽然力气极大,却一个站立不稳跌倒在地,悲鸣挣扎不已。那持鞭大汉狼狈不堪地倒拖在地,想要解开脚下缠住的马蹬,却又被骏马的剧烈翻滚挡住,那马在地上爬了几圈,便挣扎站起,要知道马儿是种胆子极小的畜类,此刻那马虽然神骏,却也受了极大的惊吓,只见它长声悲鸣,也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