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忧?”斐影子司点点头,露出了赞许的神情:“这名字取得倒好,想必是‘能解千古之忧’的意思。”
“我看也是如此。”开方有些滑头地说道,夷羊九等人和他相处日久,知道这个同伴的行事神秘,有许多事情都是藏在心里,不愿和别人分享。
斐影子司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说道:“从你这元神的色泽看来,它可是有着预知未来的能力?”
“好你个厉害的叔叔。”不待开方回答,易牙便大声赞叹地说道:“这算命特不准的元神果真就有着预知的能力,他这辈子靠这玩意儿骗吃骗喝,居然等到现在才告诉我们。”
他生性开朗诙谐,其实开方的算命预测能力相当的准,但他还是喜欢用“算命特不准”来取笑开方。
开方勉强笑了笑,说道:“我这元神果然有一些预知事情的能力。”
“‘解忧’这个名字,当然是好的,但是人生在世,如果什么事都能够预先知道的话,却不见得是件很快乐的事情。”
斐影子司悠然叹道:“也许是因为忧愁太多了,才会需要抒解忧愁吧?”他自顾自地咏叹了一会,这才凝望着开方,“但是你这元神‘解忧’的能力,却不只是预知未来这么简单。”
“不只是预知未来?”开方奇道:“难道还有别的功用?”
“预知未来,其实有着几种不同的途径。”斐影子司缓缓地说道:“有人可以藉由天地万物相生相克之理,随着自己的启发推测未来,像是以算命为生的卜技,或是前朝周文王的易理爻卦,都是用这种道理来预知事物发展的。但是,除此之外,却有另外一种方式,可以让你直接一窥未来事物的究竟。”
“什么方式?”众人听得入神,齐声问道。
“以门来做比方,文王爻卦、易术五行便像是在门外凑着窗格,打算窥视屋内的究竟,也许你可以用不同的方式推算出门内的奥妙,但是这却不是最好的方法。”
夷羊九睁大了眼睛,恍然而笑。
“我懂了,最简单直接的方法,便是自己推开门,走进去仔细看个清楚。”
斐影子司眼中露出赞许的神采,微笑点头。
“不错,据我和元神之族的交往经验得知,这位开方小哥的元神‘解忧’,便像有着直接推门进去的钥匙一般,能够直接身在过去,前进到未来,直接从发生事情的现场得知讯息。”
“等等,”胖子易牙的脑袋一时还有些转不过来,连忙大声说道:“我还有些不明白,什么置身过去,置身未来的,那是什么意思?”
斐影子司大笑。
“这门学问,是我在那地洞中学来的皮毛,称之为‘时光之学’,不只是你不明白,连在石洞中教导我的桑羊家人也不明白,据说这是一门深奥至极的学问,就连记载这学问的奇人自己也并不十分明了。”
要知道在石窟中的奇特学问,乃是狄孟魂在殷末周初时代刻在石壁上的,那些学问泰半来自数千年后的公元二十四世纪,是绝对超越时代的知识。
而“时光学”更是这些知识中最难懂,是连二十四世纪最先进的科学家也弄不清楚的奇妙领域,因此,斐影子司的说法并没有任何夸张之处。
夷羊九想了想,皱眉问道:“您所说的‘过去’、‘未来’,我想我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过去’便是以往曾经发生过的事,‘未来’则是以后会发生,但是却还未发生之事,这是人尽皆知的道理,却不知道您说的前进到未来,置身在过去是什么意思,难道发生过的事,还可以回去改变的吗?或者未发生的事,有人可以置身当场,前去一窥奥妙吗?”
斐影子司一拍双手,表示他正问中了最关键的重点。
“人会变老,花朵开放,日升日落,潮来潮往,主宰着这些事物前进的无穷的力量,我们就叫它为‘时光’,”他缓缓地说道:“时光也者,你看不到,摸不着,但是每个人,每件事却毫不例外地跟着它走,像一条永不停息的大河,每个人都像是河上的一片浮叶,只能随波而流,不能回头,也不能跳过一段,抄小路而行。”
说到此处,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开方的元神“解忧”一眼:“但是你这‘解忧’却有能力将这样的时光之流停止下来,前进,甚至倒退回去,像你这样能让时光改变方向的人,我却是交往过的,因此对这种元神能力略知一二,来,我来带你试试你的能力。”
众人屏息地听着他说话,虽然斐影子司说出的内容并不容易了解,但是千百句话没能说清楚的事情,有时候只要一个动作便可以让人恍然大悟,现在听见他要带开方来“试试”那元神“解忧”的能力,大伙自然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的动作。
同样的,斐影子司也在开方的耳旁轻轻地说了几句话,开方的神色转为凝重,闭起了眼睛,仿佛在深思着什么。
竖貂把这样的动作看在眼里,嘴巴忍不住咕哝道:“……你什么都会,就是我这玩意你不会……”
夷羊九淡淡一笑,顺手便在他的头上打了个爆栗,示意他不要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