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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梯菲尔奇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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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 / 4)
听见金钱豹的嘶叫,凶狮的怒吼。受惊的马狂奔着,只有机智、富有经验的车夫才能驾驭。至于狼狈之类,充其量算得上大胆的夜猫,尽管不时发出嚎叫,但不足为虑。说不定还会遇上拦路抢劫的蠢贼,如江洋大盗。那才叫人担惊受怕呢!

    清晨4时许,东方泛出鱼肚白。阳光洒在田野上,顿时豁然开朗,景物又明晰的映入眼帘。

    山峰峡谷连绵起伏,犹如一件阿拉伯大衣投在大地上,望不到地平线的尽处。脚下是蜿蜒的迈杰尔达山谷,谷中的黄色溪水时急时缓,在盛开的桉树和桂树之间流过。在克鲁米里和雷让斯接壤的这一带,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幅凄凉的景象。如果驳船长曾在海拔不高的山区旅行过的话,他会以为此刻已来到了阿尔卑斯荒山地上。但这不是蒂罗尔,他已不在欧洲,一天天远离他的故土。他陷入了沉思,他眉毛不重,嘴角在掀动着,说明此刻他心神不定。

    有时,青年船长和他长时间对视着,这目光,等于是一席谈话,他们就是这样用无声的语言交流思想的。

    这天早晨,昂梯菲尔问侄子:

    “天黑前,可到达什么地方?”

    “到加尔迪驿站,叔叔。”

    “什么时候到波尼?”

    “明天晚上。”

    “阴沉的圣马洛人又陷入了那惯常的沉思状态,或说他又进入了梦境也未尝不可。那放纵、奔流的思潮,把他从阿曼湾水域带到了几内亚湾的那诱惑人的一个点上。他想,别人的眼睛也在觊觎这个点——这就是银行家赞布哥的眼睛。此二人,种族不同,性格多异,本来在人间永不可能相逢,而如今,他们同有着一颗灵魂,就像拴在一条锁链上的两个囚犯,相依为命,只不过那是一条金制的锁链罢了。

    无花果林越来越茂密,一片翠绿,稀疏的地方不时出现几座阿拉伯村庄。蓖麻的花和叶也染上了绿色。有时山坡上展现出一块不太平整的地段,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大麦田”。不时可看到几所用散落树枝搭的小棚,羊群在湍急的小溪旁吃草,终于,又出现了一所驿站——近乎马厩式的简陋房舍,常常是人畜混居。

    晚上到达加尔姆驿站,这是木板房,围在其他房舍中间。20年后,这里变成了由波尼到突尼斯铁路线上的一个车站。停歇两小时后,只吃了一顿粗茶淡饭,显得时间太长,四轮马车又上路了。山谷的道路崎岖不平,车时而穿过河水没过车厢底部的溪流,时而沿着迈杰尔山脚跑着,或吃力地爬上陡坡,接着又顺坡直下,刹都刹不住。

    这一地区,风景秀丽,特别是穆格塔尔一带。然而,在这迷雾笼罩的漆黑夜晚,谁又能欣赏到自然风光呢!再说,经过43小时的颠簸,人们早已困得睁不开眼了。

    又是一个黎明,昂梯菲尔师傅和同伴们来到,一条盘山的羊肠小道把镇子和深谷的山涧连接起来。

    塔卡斯特旅馆颇为阔气,坐落在塔卡斯特广场附近,它在欢迎疲劳不堪的旅客。这次,停歇有3小时,但并不显得长,如果想观光一下这座美丽的城镇,还会觉得时间短了些。

    昂梯菲尔、赞布哥自然是激烈反对在这儿浪费时间。但是,马车在清晨6点前是不能上路的。

    “冷静点,”特雷哥曼一再劝他满肚子火气的同伴。“会准时到达波尼的,能赶上明早的火车……”

    “为什么不能搭今晚的火车呢?”昂梯菲尔反驳道。

    “没有夜班车,叔叔。”朱埃勒提醒说。

    “这是怎么搞的!……干嘛要待在这个山沟里呢?”

    “瞧,我的朋友,”驳船长说,“这是我为你捡的一块小石头……你那块可能嚼得不能用了!”

    吉尔达·特雷哥曼把一块漂亮的迈杰尔达小卵石递给昂梯菲尔师傅。小石头有青豆那么大,圣马洛人马上接过去,放在嘴里嚼起来。

    驳船长建议到大广场走走。他拒绝了。他取出地图集,翻到非洲那一页,他宁愿冒着理智可能被淹没的危险,又把精力投放到几内亚湾的水域里去了。

    吉尔达和朱埃勒漫步在塔尔斯特广场——这是一个方形的广场,在些树,四周是东方式的住宅。咖啡馆一早就营业了,当地的顾客络绎不绝。晨光已驱散了迷雾,看来是阳光绚丽的,炎热的一天。

    驳船长目不暇顾、尽管他也不买什么,不喝什么,却不停地向小店铺里、咖啡馆里探头张望。他倾听人家的谈话,其实他一个字也听不懂。令人莫测的命运把他领上这非同寻常的征途,他至少应该多带些见闻回去。

    他颇有所思地说:

    “不,朱埃勒,不能像我们这样旅行!……那儿也不去看!……在苏卡赫拉斯停有3小时……在波尼停有1小时……而后,坐2天火车,每个站停的时间又那么短!……我算是见到过突尼斯市了吗?……在阿尔及利亚会看到些什么呢?”

    “我也有此同感,特雷哥曼先生……简直不合乎人之常情!……不过,您还是去问问我叔叔,看他会如何回敬你!——这不是游览,而是出公差——谁知后果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