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存在口渴的问题,因为洞内有一泉,可供给他们清澈的泉水——,只有一个办法:抵达沿海地带,坐上一艘土著小船到海上去碰运气……说真的,他们能往哪里逃呢?没有给养,他们的命运将如何呢?……如果能利用几小时的黑夜,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去冒险。可是,那时节,太阳还没有落到距南极24度纬线的地平线后面。
若不是发生了下面的情况使形势发生了变化,很可能他们只好坐以待毙,以结束这一切苦难了。
事情发生在一天早晨——那天是二月二十二日。上午,威廉·盖伊和帕特森,心急如焚,在洞口聊天。洞口朝着田野。那时他们已到了只靠榛子果腹的地步,引起大家头部和肠胃剧烈疼痛。怎样找到七个人的食物呢?他们再也无计可施了。他们遥遥望见巨大海龟在岸边爬行。但是,数百扎拉尔人占据着沙滩,来来往往,忙于他们的活计,一面发出他们持续一贯的“代凯利—利”的喊声。躲在洞内的人怎么能冒险去追赶海龟呢?
突然,人群骚动起来。男女老幼四下逃散。有的野人跳上小船,似乎什么极大的危险威胁着他们……
出了什么事情?……
岛屿这部分海岸上发生如此激烈的骚动,原因何在,他们很快就明白了。
原来是刚才出现了一头动物,一头四足兽。这野兽扑到岛民中间,跳到他们脖颈上,拼命撕咬,口中飞沫四溅,发出嘶哑的吼声。
然而,这四足兽不过单枪匹马,完全可以用石块、弓箭将它打死……为什么数百野人表现得如此惊慌失措,为什么匆忙逃走,为什么面对向他们扑去的野兽似乎不敢自卫呢?
原来这动物长着白毛。一见它,便发生了以前曾经见过的现象,扎拉尔全体土著居民对白色的恐惧,毫无例外,无法解释……不!他们除了高喊“代凯利—利”以外,还叫喊“阿那莫莫”和”拉玛—拉玛”,那种惊恐万状的情景,简直难以想象!
等到威廉·盖伊和他的伙伴认出那就是小狗“老虎”时,他真是惊呆了!……
是的!“老虎”躲过了小山崩塌,逃到岛屿内地……它在克罗克—克罗克村附近徘徊了数日,现在回来了,在野人中引起一阵慌乱……
想必大家还记得,这可怜的小畜生在“逆戟鲸”号货舱里就曾出现过恐水症的症状……这一次,它可是真的得了狂犬病!……是的!它发狂了,到处咬人,威胁着惊恐万状的居民……
这就是为什么大部分扎拉尔岛居民都已逃散的缘故!他们的首领“太聪明”以及克罗克—克罗克村的主要人物万波斯家族也逃走了……就是在这种不同寻常的情况下,他们不仅放弃了村庄,而且丢弃了整座岛屿。任何强大的力量都挽留不住,大概他们永远也不会再次踏上这块土地了!……
可是,小船只够将大部分居民运送到邻近的岛屿上去,有几百土著居民,无法逃走,只好留在扎拉尔岛。有几个人已被“老虎”咬伤,经过短暂的潜伏期,发生了狂犬病。于是,——真是无法描述的惨状——他们彼此扑向对方,彼此用牙齿撕碎皮肉……我们在克罗克—克罗克村附近遇到的成堆的骨头,就是这些野人的骸骨。十一年来,已在那里成为白骨!……
至于那可怜的小狗,它走到海边一个角落里死掉了。德克·彼得斯后来找到了它的骷髅,上面还套着刻有阿瑟·皮姆名字的项圈……
就这样,由于这场灾难——只有像埃德加·爱伦·波那样的奇才才可能臆造出来——,扎拉尔岛被彻底遗弃了。土著居民逃到西南方的群岛上去,永远离开了“白兽”适才带来了恐惧和死亡的这个岛屿……
未能逃走的人在这场狂犬病大流行中全部死光以后,威廉·盖伊、帕特森、特里因科、科文、罗伯茨、福布斯、赖克斯顿,才壮着胆子走出迷宫,他们在洞里已经饿得奄奄一息了。
此后数年,这次探险的七位幸存者又是怎样过活的呢?……
一言以蔽之,并不如人们想象的那样艰苦。极其肥沃的土壤,提供了大自然的产品,还有一定数量的家禽,使他们的生活有了保障。他们只是无法离开扎拉尔岛,返回大浮冰附近,再度穿过极圈。当初“珍妮”号受到狂风暴雨袭击,流冰撞击,冰雹和雪暴威胁,历尽千难万险,终于打开了极圈的通道!
至于说建造一条可以经受如此危险航行的小船,威廉·盖伊和他的伙伴们没有必要的工具,只使用自己唯一的武器,长枪、手枪和短刀,怎么能造得出来呢?……
所以,只能考虑尽好地安顿下来,等待时机离开岛屿。这种时机来自何方?当然只能来自唯有上帝才能支配的偶然性……
首先,按照船长和大副的意见,决定在西北海岸建立营地。从克罗克—克罗克村庄,眺望不到海面。而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能够经常不断看见大海,以待——唉!恐怕是不大可能的——在扎拉尔附近海域出现一艘船!
威廉·盖伊船长、帕特森和他们的五位伙伴于是穿过山谷走下山来。崩塌小山的碎石乱土填满了半个山谷。发酥的火山岩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