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被压死了?……
杰姆·韦斯特向双桅船奔去,利用吊挂在船头的缆绳爬上船,到了船员休息舱,从那里进入底舱……
我们大家一动不动、默默无声地等待着,关注着赫恩的命运,虽则船员中的这个丧门星并不大值得怜悯。
然而,此刻我们当中有多少人在想,如果听了赫恩的劝告,如果双桅船踏上向北的归途,全体船员就不至于将一座漂浮的冰山当成唯一的避难所了!……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当初极力鼓吹继续这场远征的人,我的责任有多大,我几乎不敢想!
大副终于又在甲板上出现了,赫恩跟随在后。渔猎手所在的那块地方,无论是舱壁,还是肋骨,还是船壳板,竟然都没有折断,真是奇迹!
赫恩顺着双桅船下来,脱离了险境。他一句话没说,便回到自己的同伴中去。再也不用管他了。
将近清晨六时,气温迅速降低,浓雾消散。这并不是完全凝结的水汽,而是叫做“雾淞”或结晶霜的现象,在高纬度地区有时发生。有大量棱柱型纤维附着在冰山侧面,竖起一层薄薄的硬壳,尖端朝着风向。兰·盖伊正是从这一点上辨认出来的。这种雾淞,航海家们是不会把它与温带地区的霜相混淆的,霜的凝结只是沉积地表以后才能形成。
这时我们可以估计一下这个庞然大物的体积了。我们在上边就像爬在甜面包上的小苍蝇。肯定从下边看,双桅船也不会显得比大商船上的多桨小艇大多少。
看来,这座冰山周围有三百到四百杜瓦兹,高有一百三十到一百四十法尺。根据计算,水下部分大概比这还要大四到五倍,所以,有几百万吨重。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
冰山与较温和的海水接触,下部被侵蚀,就逐渐浮起来。由于重心转移,只有来一次突然的翻倒才能重新取得平衡。这样就把原来的水下部分翻到水平面以上。“哈勒布雷纳”号被这种倾覆撬起,有如被一个巨大的杠杆撬起一样。在极地海面上有大量的冰山这样翻转,这对靠近的船只是一大危险。
我们的双桅船嵌镶在冰山西侧的一凹处中。船体向右舷倾斜,船尾翘起,船头向下。可以想到,只要有微小的震动,双桅船就会沿着冰山的斜坡滑下海去。造成搁浅的这一侧,撞击相当猛烈,船壳板及舷墙被撞穿,有两杜瓦兹长。第一次撞击,固定在前桅前部的厨房,系索拉断,直滚到舱面室出口处。舱面室的门位于兰·盖伊船长和大副的舱室之间,从合页上被拉下来。上桅和顶桅,由于缆索断裂,已经垮下。我们发现在栈桥高度上有崭新的断裂痕迹。各种残渣碎片,桅桁的,桅杆的,部分船帆,大桶,箱子,鸡笼,散落在这庞然大物的底部,并随它一起漂流。
目前情况下,特别令人担心的是,“哈勒布雷纳”号上的两只小艇,右舷的小艇在搁浅时已被撞碎,只剩下第二只了。这只比较大,仍用滑轮吊挂在左舷的吊艇杆上。最紧要的事情,是要将它放到安全的地方去,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自救工具了。
初步检查结果是,双桅船的低桅都还保持原来位置。如果今后能把船只放下,仍可使用。但是怎样才能使船只离开这个冰坑而返回到它的自然环境去呢?一言以蔽之,怎样才能像让一条新船下水一样,使它“下水”呢”?……
当只有兰·盖伊船长、大副、水手长和我在一起时,就这个问题,我探问他们的态度。
“这项工作会带来很大的危险,这我同意,”杰姆·韦斯特回答,“但是,既然这很必要,我们就一定要干。我想,必须凿出一条冰床直达冰山底部……”
“而且一天也不能延误!”兰·盖伊船长补充道。
“水手长,你听见了吗?……”杰姆·韦斯特又说道,“从今天开始就干起来!”
“听见了,大家一起干!”水手长回答,“不过,船长,请你允许,我想提一个意见……”
“什么意见?……”
“这项工作开始之前,让我们检查一下船体,看看有哪些损坏的地方,还能不能修理。如果损坏严重,下水又有什么用呢?会马上沉底的!”
大家都同意水手长这正当的要求。
浓雾散去,明亮的阳光照亮了冰山的东部,从这里极目远望,可见烟波浩淼的大海。这一侧并不是双脚难以找到支点的光滑表面,而是呈现出许多凸凹不平,有突起的部分,也有陡坡,甚至还有平台地带,可以轻而易举地建起临时营地的。然而要特别当心巨大冰块的坠落。由于很不平稳,稍有震动就会分离出来。确实,上午就有好几次这种冰块滚入海中,发出雪崩般可怕的巨响。
总的说来,似乎冰山坐落在新基底上还很稳固。而且,如果重心处于浮力线水平以下,是无需担心发生新的倾覆的。
自从出事以来,我还一直没有机会和德克·彼得斯说话。点名时听到他答到,我就知道他不在牺牲者之列。这时,我见他一动不动地站在狭窄的突出部位上,目光朝着什么方向,是可想而知的……
为了对船体进行一次仔细的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