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之中进行蛊惑人心的煽动……不!兰·盖伊船长是不可能信任这部分人的,他们在船上占多数。他已经将他们带到扎拉尔岛这个纬度,他们肯定会拒绝进一步深入南极海洋去冒险。这大概是我们船长决定向北返航的原因之一,尽管这样他本人要忍受极大的痛苦……
就在我们认为这场远征当告不了了之的时候,突然听到:
“那皮姆……可怜的皮姆呢?……”
这句话,我们的惊讶程度是可想而知的。
我转过身去……
刚才说话的,是亨特。
这个怪人,站在舱面室旁一动不动,两眼盯着海天相连的远方……
这艘船上,人们非常不习惯听到亨特的声音。甚至这似乎是他上船以来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说话。船员们出于好奇,围在他的身边。我预感到,他那出人意料的话语,难道不是揭示着某种异乎寻常的东西吗?……
杰姆·韦斯特挥动手臂,让船员们都到船头上去。只留下大副、水手长、帆篷师傅马尔丁·霍特和捻缝师傅哈迪。这几个人自认为是得到允许和我们一起留下来的。
兰·盖伊船长走到亨特面前,问他:
“刚才你说什么?……”
“我说:‘那皮姆……可怜的皮姆呢?……’”
“那么,你在我们面前呼唤这个人的名字干什么呢?正是这个人出的坏主意将我哥哥引到这个岛上。在这里,‘珍妮’号被毁,大部分船员被害。七个月前这里还有人,可是如今我们连个人影也没有找到……”
亨特一声不响。
兰·盖伊船长满怀怨恨,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他高声叫道:
“快回答!”
亨特犹疑不定绝非出于他不知道回答什么,而是由于他表达自己的思想有一定困难,这点从下面可以看到。虽然他的话语断断续续,词语之间勉强相连,然而他的思想脉络却很清楚。总之,他有一种自己独特的语言,有时很形象化。他发音带有浓重的西部印第安人口音,有些嘶哑。
“是这样……”他说,“我说不清楚……我的舌头很笨……请理解我……我提到了皮姆……可怜的皮姆……是吧?……”
“对!”大副简短地回答,“关于皮姆,你有什么要对我们说的?……”
“我要说……不要丢弃他……”
“不要丢弃他?……”我高声叫道。
“别……千万不要……”亨特又说,“请想一想这……这多么残酷……太残酷了!……我们一定要去寻找他……”
“去寻找他?……”船长重复着这句话。
“请理解我……我就是为了这个才登上‘哈勒布雷纳’号的……对……就是为了找到……可怜的皮姆……”
“那么,他在哪儿?”我问道,“他不是在坟墓里么……,在他家乡的墓地里么?……”
“不……他在他留下的地方……独自一人……就一个人,”亨特回答,将手伸向南方,“从那时起,太阳已在地平线上升起了十一次!”
亨特显然指的是南极地区……但是他打算干什么呢?……
“你不知道阿瑟·皮姆已经死了吗?……”兰·盖伊船长问道。
“死!……”亨特又说道,用富有表情的动作强调这一字眼,“不!……请听我说……我知道这事……请理解我……他没有死……”
“亨特,你忘了吗?”我说道,“在阿瑟·皮姆历险记的最后一章,埃德加·爱伦·波不是说他突然惨死了吗?……”
说真的,这个神秘的人物究竟是怎么死的,美国诗人并没有交代清楚,我一直感到这是个疑点!那么,皮姆之死这个谜是不是就要揭开了呢?因为根据亨特的说法,皮姆根本没有从南极地区回来……
兰·盖伊和我一样感到迷惑不解。他命令道:
“亨特,你给我说说清楚,你好好想一想……不要着急……把你要说的都说清楚!”
亨特手抚前额,似乎在竭力回忆遥远的往事。这时我提醒船长说:
“这个人如果没疯的话,他的话里还是有些新玩艺的……”水手长听见这话,摇了摇头。在他看来,亨特根本神经不正常。
亨特也听懂了我的意思,他用生硬的口气叫道:
“不!……我没疯……那边,上,那些人是疯子!……人们不相信他们的话,可还敬重他们!……我……应该相信我!……不!……皮姆没有死!……”
“可是埃德加·爱伦·波肯定他已经死了!”我说道。
“对!我知道……埃德加·爱伦·波这个人……他住在巴尔的摩……但是……他从未见过皮姆……从来没有……”
“怎么?”兰·盖伊船长高声叫道,“这两个人互不相识吗?……”
“不相识!”亨特回答。
“不是阿瑟·皮姆本人向埃德加·爱伦·波讲述了他的冒险经历么?……”
“不是!……船长……不是的!”亨特回答,